他的意識彷彿被塞進一臺老舊放映機，畫面瘋狂閃現：年巷口的梧桐樹、戰友臨終前攥著他手說“別回頭”、重生為蜥蜴時第一次吞下活蛇的腥甜……這些記憶不控地翻湧，又被一冰冷意志暴截斷，像是有人拿著剪刀，在他靈魂上剪出一個個破。
萬分之一秒。
就這麼短的一瞬，他才猛地回一清明。
可就是這一清醒，讓他看清了更恐怖的事——
他竟然在怕。
周浪，這個曾在山海中獨行、面對宇宙級災劫都不曾眨眼的男人，此刻眼底掠過了一抹赤的恐懼。
不是戰上的謹慎，不是對敵手的忌憚，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
就像螻蟻抬頭看見星辰墜落，明知無可逃，卻仍想後退一步。
他張了張，想吐出一個音節，哪怕只是口氣也好。
但空間凝固了，連空氣都停滯不。
他的呼吸停在肺裡，心跳慢得近乎停止。
整個宇宙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唯有那一道資訊流，依舊冰冷地灌：
“……放屁。”
他在心裡吐出兩個字。
我不是你們等的人。
我不是什麼“歸者”。
我是周浪，一個死過一次、爬出來、一路咬著牙殺到神位的兵！
可這反抗剛起，就被了下去。
一無法形容的力量降臨。不是攻擊，更像是……注視。
一座塔，睜開了眼睛。
轟——！
不，沒有聲音。
但在周浪知中，整個虛空猛然扭曲，像一面鏡子被人從背面砸碎。
那座雪白巨塔的頂端緩緩裂開，一道幽藍芒滲出，如同膿般黏稠而詭異。
接著，一顆巨大的腦袋浮了出來。
那本不能“頭”。
它通湛藍，表面佈滿脈的神經束，像是活電路板拼接而。
沒有頭髮，沒有耳朵，只有兩顆碩大無比的眼球，懸在腦兩側，瞳孔漆黑如淵，邊緣泛著金屬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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