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鞭,打著浣水兩岸的荒草與泥濘。
江面漆黑如墨,唯有雨點砸落時泛起的漣漪,映著天邊偶爾劃過的慘白閃電。
劉立於高崖之上,蓑已被雨水浸,脊背,寒意如蛇般鑽骨髓。
他卻不覺冷,只覺熱在中奔湧。
三萬兵已悄然潛至江畔,戰船於蘆葦深,如同蟄伏的巨,只待一聲令下,便撕裂這沉沉雨幕,直撲對岸的浣南——五溪蠻糧道咽之地。
“子時將至。”副將張虎低聲提醒,聲音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山林間的鬼魂。
劉微微頷首,目如刀,穿雨簾,落在對岸那片死寂的叢林。
火稀疏,守備鬆懈,正是奇襲良機。
他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弧度。
此戰若,五溪蠻腹心即斷,武陵不攻自破。
劉表之志,荊州之局,皆可因這一夜之勝而改寫。
“傳令,渡江。”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鐵石墜地。
戰船緩緩離岸,槳聲輕響,混在雨聲中幾不可聞。
士兵們屏息凝神,刀劍出鞘,眼中燃著建功立業的火焰。
泥濘中,隊伍如蛇蜿蜒前行,每一步都深陷泥沼,卻無人退。
然而,就在第一艘船即將靠岸之際,山嶺之上,一道幽忽閃即逝——那是火摺子被吹熄的痕跡。
張任立於辰山獅子嶺最高,披著黑袍,影幾乎與夜融為一。
他雙眼如鷹,冷冷俯瞰著山下那支在泥濘中掙扎前行的荊州軍。
雨水順著他冷峻的側臉落,滴在腳邊石上,彷彿時間的滴答。
“來了。”他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旁,周延握手中長矛,呼吸微促:“叔父,是否現在出擊?”
張任未答,只是抬起手,緩緩指向江岸與山道匯的隘口——那裡,正是荊州軍最鬆懈、最疲憊之時。
“等他們一半上岸,一半還在水中。”他聲音平靜,“斷其首尾,圍而殲之。”
周延點頭,悄然退下。
時間彷彿被拉長。
雨聲、風聲、水聲,織一張無形的網,將整片山谷籠罩。
荊州軍已大半登岸,正列陣,忽聽得一聲尖銳的哨響,撕破雨幕!
剎那間,萬箭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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