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親衛上前,強行架起田。
老人掙扎不得,袍撕裂,發冠散,仍嘶聲高呼:“主公!三思啊!河北基業,萬不可付之一戰!董賊……董賊必有所——”
他的聲音被風雨吞沒。
此刻,天際一道驚雷劈下,照亮了整個袁府。雨,終於落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如萬馬奔騰。
田的影被拖黑暗的側廊,只剩下一串踉蹌的腳步聲和斷續的呼喊,在雨幕中漸行漸遠。
袁紹站在堂前,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口劇烈起伏。
他想說服自己——那是忠言逆耳,是懦弱之言。
可不知為何,那句“天亡我冀州”卻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如同宿命的讖語。
辛毗低聲道:“主公不必憂心,田老矣,固執。今大軍已備,糧草齊集,只待一聲令下,便可直取許都。”
袁紹緩緩點頭,卻未答話。
他轉步堂,屏退左右,獨坐燈下。
燭火搖曳,映出他臉上覆雜的神——有決意,有焦灼,更有深不見底的猶豫。
窗外,雨聲淅瀝,彷彿天地也在低語。
而在府邸最深的一間暗室中,一名黑人悄然合上報,指尖輕紙面,留下一道極淡的墨痕。
他抬起頭,目穿過雨簾,向長安方向,角微,似在默唸一個名字。
那名字尚未出口,卻已如幽魂般遊走於世棋局之上,悄然織網,靜待落子。
夜雨如注,鄴城大牢深,鐵索寒閃爍。
田被推幽暗囚室,肩頭滲,灰袍盡溼。
他倚牆而坐,不言不語,唯雙目炯然如炬,映著壁上跳的油燈火苗。
他知道,自己一語讖,卻被當作了妖言眾的瘋人。
可那又如何?
他不信袁紹能逃過此劫——天下將傾,豈是雄兵十萬便可力挽狂瀾?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許都幕府,燭火通明。
曹凝視案上報良久,忽輕笑一聲:“賈文和……當真是死而不僵?”帳中謀士面面相覷,無人敢應。
這名字如毒蛇潛行於史冊隙,十年前被董卓舊部所囚,音訊全無,如今竟從涼州諜報中再度浮現,似魂借風還。
窗外雨聲未歇,彷彿天地也為這悄然歸來的影子屏息。
而誰也不知,那雙藏於迷霧之後的眼睛,早已將河北風雲、中原戰局,盡數納棋盤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