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蒼亭渡口的河水泛著鐵鏽般的暗紅。
風從北方捲來，帶著焦土與的氣息，吹得殘旗獵獵作響。
袁紹踉蹌奔至河岸，甲破碎，鬚髮沾，一雙曾執掌河北百萬雄兵的手，此刻竟止不住地抖。
“船！是船！”
袁安嘶吼著，聲音劈裂在寒風中。
他半跪在泥濘裡，手指死死摳進溼沙，彷彿怕這突如其來的希只是幻影。
河面遠，十餘艘戰船破霧而來，帆影如鬼魅，卻在此刻了人間唯一的亮。
“是援軍！是高覽的船隊！”袁平抹去臉上汙，狂笑出聲，那笑聲像是哭，又像是瘋。
殘存的數百士卒紛紛掙扎起，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抱頭痛哭，更多人則朝著河心出手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袁紹著那漸近的船影，中驟然一熱。
他幾乎要以為，天命終究未絕他袁本初！
數日前還在渡潰敗，昨日尚被追殺百里，今日竟得天助，得渡此厄——莫非蒼天有意再賜他一局翻盤之機？
他咬牙關，強撐軀站直，目灼灼盯向領頭大船。
那船頭立著一人，披甲佩劍，形拔，正是他昔日麾下猛將朱靈！
“朱靈！”袁紹頭一哽，竟有些哽咽，“孤……不曾負你，你終是念舊來救我了。”
他抬手揮，卻又遲疑地頓在半空。風忽然靜了。
就在這死寂的一瞬，朱靈緩緩拔出腰間長刀。
刀一閃，綠飛龍旗自桅頂斷裂，如斷翅之鳥般墜濁浪。
那旗幟上繡著的袁氏圖騰——盤繞九曲的青龍，在水中掙扎片刻，便被暗流吞噬。
接著，一面嶄新的纛旗冉冉升起。
黑底赤紋，繡著一頭怒目獠牙的麒麟，四爪踏雲，周纏繞雷火。
旗中央，金線繡就四個大字：“漢丞相三軍大都督董”。
風起，黑旗獵獵展開，像一道來自幽冥的詔書，上了整片河灘。
歡呼戛然而止。
袁安僵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臉上笑容凝固詭異的搐。
袁平猛地拔劍，卻被旁親兵死死抱住。
殘兵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後退，有人低聲呢喃：“那是……董西平的旗……”
袁紹站在最前方，形未，可整個人彷彿被釘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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