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西城門下火搖曳。
一位著赤褐袈裟的僧人騎在馬上，面容枯瘦，但雙目卻亮得嚇人，彷彿燃燒著幽火。
他手中握著一封書，指關節都泛白了，就像攥著一條不肯鬆口的毒蛇。
“圖澄？”典韋站在城樓之上，聲音低沉得如同鐵石相互撞擊，“你不在天竺誦經，來我大漢幹什麼？”
那僧人仰頭，角竟浮現出一笑意，森地說道：“貧僧為蒼生而來，為真龍復位而來。”說完，將書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陡然提高，“這是百聯名的書，請天子重新執掌朝綱！還天下以清明！”
城樓上一片死寂。
劉辯站在殿中央，龍袍沒有整理好，髮髻也有些凌，但他依然直了脊背。
他盯著那封書——紅得刺眼，就像剛從人心裡剜出來的塊。
他沒有接，只是緩緩說道：“百？哪些百？朕的宿衛還沒有通報，你就已經登殿陳述，是誰准許你宮的？”
圖澄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合十，低聲念著佛號：“阿彌陀佛……陛下如果不相信這書是真的，何不開封一看？如果其中有一個字是虛假的，貧僧願意當場剜出自己的雙眼，以謝天下。”
劉辯冷笑一聲，眼中寒一閃：“你以‘忠義’之名，行脅迫之實。朕雖然失勢，但還知道禮法綱常。你一個外邦僧，不是我漢朝的臣子，不在朝堂任職，不君王的俸祿，卻敢挾持百之名，迫天子恢復朝政？這是忠？還是逆？”
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逐漸嚴厲起來：“你口口聲聲為朕請命，可曾想過朕為什麼退居深宮？為什麼束手無策？因為你們這些人，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實際上是在爭權奪利，把朕當作傀儡！今天你來，又是誰的刀？誰的棋子？”
圖澄依然面不改，只是那雙眼睛愈發幽深，似乎能吞噬燈火。
“陛下……”他輕聲說道，“執迷不悟的人，最終將萬劫不復。”
話音剛落，殿角的影中突然閃出一個人，全覆蓋著黑鎧甲，佩劍出鞘三寸——正是宿衛將領鄧展。
“陛下。”鄧展單膝跪地，聲音恭敬，但沒有半點溫度，“臣奉命護駕，也知道忠義二字重如千鈞。然而今日的局勢，不是陛下一人能夠扭轉的。如果執意抗命，恐怕會傷及殿中各位大臣的命。”
劉辯的瞳孔一。
他認得這個人——鄧展，曾經是羽林郎中，一向有勇猛的名聲，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倒戈相向呢？
不等他反應過來，鄧展猛然起，劍如閃電般襲來！
“淵！接招！”
一聲怒吼，寒芒劃破長空。
前侍衛長淵本能地拔刀抵擋，但還是慢了半拍。
劍鋒斜著掠過，從肩膀到肋骨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老將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撞倒了香爐，火星四濺。
“住手！”劉辯怒吼道，聲音撕裂了夜空。
楊謙撲上前去扶住淵，雙手抖著，滿是鮮。
老將咬牙關，目如炬，死死地盯著鄧展：“你……你竟敢……背叛先帝的命……”
鄧展冷冷地收起劍，劍尖滴著，在燭的映照下就像毒蛇吐著信子：“先帝？先帝早已被你們這些腐朽的權臣害死了！我所效忠的，是真正的天下，不是你口中那個行走般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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