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在城門口立了許久，直到天徹底暗下，往來行人漸漸稀疏，才終於轉，踏上等候已久的轎，打道回府。
轎行至城中最繁華的路段時，忽被一陣異常喧鬧之聲攔住。
前方一座拍賣行前人湧，車馬塞巷。初上的燈火映得匾額金熠熠，比平日熱鬧數倍。
五皇子眉頭微蹙，淡淡問道：“外面何事喧譁？”
隨行的暗衛靠近轎窗，低聲回道：“回殿下，廣聚軒今日有一場大拍，據說是從北邊運來的極品和田玉原石，嶺南一帶稍有頭臉的商賈，幾乎全都到了，故而擁堵。”
五皇子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叩。
想起先前那批沉水被劫的貨，本是預備送往京城、打點各方關節的重禮。如今貨失人散，京城那邊卻絕不能空手應付。
“停轎。”他掀開轎簾，目沉沉地投向那座燈火通明的樓閣。
廣聚軒門前排著長龍，富商們攜家帶口，魚貫而。
門楣掛著大紅綢緞，夥計們滿面堆笑，躬迎客。
樓閣為中空天井構造，二樓雅座環繞，恰好能俯瞰下方的拍賣臺。
此刻樓上樓下座無虛席，茶香混著脂氣在燭中飄。
五皇子未曾亮明份，只扮作尋常客商。掌櫃見他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將他引至二樓一間僻靜的雅間。
新茶剛沏好，拍賣便開了場。
頭一件拍品是關東百年野山參，鬚完整，蘆頭飽滿，競價聲此起彼伏，最終以三千二百兩。
第二件是蘇杭雙面繡屏風，繡《春江花月夜》，線在燈下流溢彩，以二千八百兩落槌。
第三件、第四件......接連幾件都是北地上好的稀罕，品相之佳，在嶺南實屬罕見。
大廳裡的議論聲漸漸變了風向。
“昌合記？沒聽說過啊。”
“北邊的路子這麼野？這些東西，尋常商號弄不到一件。”
“聽說那沈掌櫃早年下過南洋，如今也算是錦還鄉了。”
最後軸的，是十二箱極品和田玉原石。
紅綢輕揭，原石一字排開，皮殼溫潤細膩，玉斂沉華，質地之純，水頭之足，竟比宮中貢玉還要更勝一籌。
滿堂寂靜無聲，競價瞬間掀起熱，價格一路飛漲。
其間，一個秘席位的客人始終不不慢地暗中跟價，不顯山不水卻次次過旁人，顯然是勢在必得。
五皇子懶得與其周旋，直接報出十萬兩——一個遠超行的價碼。
滿堂寂然。那位秘席位的客人沉默片刻，終究偃旗息鼓。
東西到手，五皇子無意停留，起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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