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六月下旬,京城彷彿被無形的手劃了兩重天地。
一重是即將被三皇子大婚的喜慶喧囂所籠罩的浮華世界。
另一重,則是養心殿,徽文帝手上拿著的賬簿。
這是來自府、專門記錄淨坊收支的賬冊。
他的目此刻正落在那一行行清晰的數字上。
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的案面,發出規律而輕微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殿宇顯得格外清晰。
侍立一旁的高公公,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卻能敏銳地察覺到徽文帝散發出來的振。
“傳戶部尚書鄭大人。” 徽文帝吩咐道。
不多時,鄭大人匆匆而至。
“臣,鄭行之,叩見陛下。” 他恭敬地行禮。
“鄭卿,平。” 徽文帝將手中的賬冊往前推了推,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來瞧瞧這個。”
高公公立刻上前,小心地捧起賬冊,遞到鄭大人手中。
鄭大人雙手接過,心中疑更甚。
他低頭細看,起初尚有些不明所以,待看清那水馬桶的庫銀兩的數字時,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拿著賬冊的手甚至微微抖起來。
他飛快地翻閱著,越看越是心驚。
“這…陛下,這淨坊開張,尚不足一月?” 鄭大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
他掌管國庫,對大周每年的歲、各州府的稅銀瞭如指掌。
自然清楚這樣一筆鉅額收,在如此短的時間,僅憑京城一地和單一磁窯產出意味著什麼。
“不錯。” 徽文帝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目卻並未離開鄭大人的臉,“卿以為如何?”
鄭大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緒,斟酌著詞句回道:“回陛下,此…此之利,實在驚人。”
“臣略算來,這不足一月的進項,甚至可比一些下等州府半年的稅銀總和。這還僅僅是在京城,且供不應求的況下……”
他越說越是激,北疆需防韃靼,南方有待開發,水利需興修,吏治需整頓,哪一樣不需要白花花的銀子?
近年來國庫雖不算空虛,但也絕談不上充盈,常常捉襟見肘。
如今這看似不起眼的馬桶,竟彷彿憑空打開了一座金山的大門!
“陛下,” 鄭大人的聲音因激而略顯沙啞,“若…若能將此推廣至全國各州府,甚至鼓勵民間仿製,收取專利或稅銀,那……”
“那每年的歲,恐將增加一個難以想象的數目。足以支撐陛下推行諸多利國利民之新政啊。”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堆滿銀庫的白銀,看到了水利工程順利開工,看到了邊境將士換上嶄新的盔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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