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手穩了些。
針尖飛速起落，在布面上留下一行整齊細的線跡，比手工的還要勻稱、還要直。
越踩越順，布料平穩前行，不過片刻，一隻袖口的邊便好了，針腳實均勻，首尾平整。
春娘停下腳，拿起袖子細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這比手快十倍不止。”
“而且針腳一模一樣，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看看。”其他繡娘一擁而上，傳看著那截袖子，驚歎聲此起彼伏。
姚嬤嬤接過，對著仔細查驗，越看越是心驚。
這線跡之勻稱、之工整，便是宮裡最好的繡娘也難達到。
而且速度，略算了算，這件宮裝，手工需兩日，用這機怕是不用一個時辰。
“神，真是神。”陳師傅激得聲音發，他繞著機轉了兩圈。
“娘娘，”蘭芷輕聲提醒，“太子殿下過來了。”
楚昭寧回頭，見太子不知何時已站在月門下，正靜靜著這邊。
他今日穿一襲天青常服，負手而立，目在紉機上停留良久。
“殿下。”迎上前。
太子抬手免了的禮，走到機前，問道：“了？”
“了。”楚昭寧點頭，將春娘剛才好的袖子遞給他看，“殿下請看，這是剛才試的。”
太子接過，指尖挲過那整齊的線跡，又看了看機上尚未卸下的布片和穿好的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魯監正之前提過，想在將作監下設一個專門製作此的作坊。你以為如何？”
楚昭寧聞言，略微驚訝地抬眼看他。
略一思索，坦誠道：“若經過綾錦院試用，證明確實能大幅提升效率，那麼在將作監設立專坊統一製作自然是好事。”
“但是，”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殿下，此機一旦流傳開來，紉之速可比手工快上十倍不止。”
“這意味著，原本需要數十名繡娘勞作旬日的工作，可能只需三五人作機數日便可完。”
“若毫無準備地大量推廣，恐會衝擊數十萬以紉刺繡為生的子生計。”
太子握著袖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方才只想到了此的效率與節省，卻未曾考慮民間可能到的衝擊。
此刻聽楚昭寧一言，如醍醐灌頂。
江南正在改革田制，的是地主鄉紳的利益。
若東宮再推出此等機械，兩相疊加，民間恐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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