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煦靜靜地聽著,眼中驚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張、興與躍躍試的芒。
“父王,”他深吸一口氣,站起,向著太子鄭重一揖,“兒臣明白了。”
“兒臣定當竭盡全力,辦好此事,不負皇祖父與父王信任栽培。其間若有不明、不當之,還父王與母妃不吝指點。”
看著兒子迅速調整心態,坦然接挑戰的模樣,太子心中欣。
面上卻只淡淡頷首:“你有此心便好。章程,稍後我會讓褚明遠將相關卷宗和與魯監正、工部初步議定的條陳給你。”
“你先悉,三日後,你皇祖父會親自代。記住,多看,多聽,多問,多思。遇事不決,可來問我,也可去問你母妃。”
他特意頓了頓,繼續道,“雖未必直接手,但看問題的角度,思考的方式,往往獨特,或許能幫你開啟思路。”
“是,兒臣謹記父王教誨。”蕭承煦應道,心中已開始飛快盤算起來。
從慶寧殿書房出來,蕭承煦的腳步起初有些飄忽,彷彿踩在的雲絮上。
一顆心仍在腔裡怦怦地地撞擊著,混合著震驚、茫然、以及後知後覺洶湧而來的興與熱切。
“讓我,主持?” 他低聲重複著,直到此刻,那話語的重量才真正沉甸甸地落下來。
得他呼吸微促,卻又奇異地生出一種想要直脊樑、扛起這份重量的衝。
他下意識地攥了袖中的手指,指尖微微發涼,掌心卻有些汗溼。
沒有回自己的書齋,也沒有去尋弟弟,他的腳步幾乎是本能地轉向了麗正殿的方向。
穿過悉的垂花門,繞過那叢開得絢爛的芍藥,母親所在之,彷彿是他此刻紛心緒中唯一清晰而安寧的錨點。
麗正殿後殿的小花園裡,楚昭寧正拿著小銀剪,修剪一盆蘭草的枯葉。
“母妃。”
蕭承煦在花園口停下腳步,喚了一聲,聲音比平日略微急促了些。
楚昭寧聞聲,手中的銀剪頓了頓,隨即緩緩直起,轉過頭來:“煦兒來了,過來坐。”
花園一角設著一張古樸的石桌和幾個石凳,桌上已擺好了茶壺和兩隻素淨的白瓷杯。
秋遠遠見了,無聲地行了一禮,悄然退開,留下母子二人獨的空間。
蕭承煦在母親對面的石凳上坐下,腰背依舊得筆直,但眼神已急切地投向楚昭寧。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更沉穩些,但話語還是不自覺地帶著雀躍。
“母妃,方才父王喚我去慶寧殿書房……”
他將太子與他的談話,一五一十,儘可能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楚昭寧安靜地聽著,提起溫在棉套裡的青瓷壺,緩緩向兩隻杯中注清亮的茶湯。
氤氳的水汽帶著淡淡的龍井清香升起,模糊了沉靜的面容。
全程沒有打斷,直到蕭承煦說完,端起面前的茶杯,有些急切地喝了一大口,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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