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久駐萬里海外,遠離中樞,如何防範其心生懈怠,甚或野心滋長,與當地土著勾結,漸尾大不掉之勢?”
這正是問題的核心,及帝國對遠方領土控制的本難題,也是帝王心最敏之。
太子沉片刻,謹慎回答道:“統兵之將,確需慎之又慎。須得忠勇雙全、沉穩幹練,且最好對海事有經驗。”
“兒臣心中或有二三備選,如原登州衛指揮僉事劉振勇,曾多次率船巡海,清剿盜匪,知海上狀與領軍之法。”
“又如此次隨馬彪將軍勘探羅娑斯的副將趙擎,勇猛善戰,且親歷其地,悉環境與土人習。”
“不過,此等大事,最終人選,兒臣不敢妄斷,還需父皇聖心獨裁,或由兵部、五軍都督府詳議推舉。”
他略作停頓,提出了一個設想:“至於防範久駐生變、尾大不掉之弊,兒臣以為,當立嚴規,行換之制。”
“所有派駐羅娑斯之兵,無論職務高低,以三年為期,強制換,不得棧,不得延期。”
“換時,普通兵士可整換防,而中下層軍,則儘可能打散重編,避免其與部屬經年累月形過於牢固的私人紐帶,滋生山頭。”
“此外,駐守期間,一應糧餉補給、重要軍械的維修更新,乃至部分關鍵生活資,皆由國專門船隊定期運送供給。”
“不使其備完全自給自足、進而可能割據一方的質基礎。賬目核查、人員監察,亦需有專門通道直達京師。”
“三年?”徽文帝眉梢微,顯然在仔細權衡這個期限。
“是否太短?萬里波濤,往返不易,恐士卒疲於奔命,且新任者不地方,接之間,易生紕。”
太子顯然深思過此點,立即答道:“父皇所慮極是。然三年之期,其利大於弊。”
“時日短,則士卒思歸之念不至於過度影響士氣,且任何人慾經營私人勢力,都難有足夠時間紮。”
“至於接,可令新舊隊伍重疊駐守一月,由舊人帶領新人悉地形、土著、礦場事務,編撰詳細《駐守須知》傳遞。”
“關鍵管理職位,如堡寨守備、礦場總管等,任期可稍長,但亦不可超過五年。”
“且需派遣副手,相互制衡,並設監軍史,摺專奏之權直達天聽。”
“三年兵,五年……”徽文帝低聲重複。
良久,他眼中閃過一決斷,“可。換之制,便依此議。務必形定例,後世亦當遵循。此為控扼遠方之要訣。”
太子心中一鬆,繼續道:“接下來便是開採。馬彪信中提及缺乏工,此乃實。”
“兒臣以為,首批隨船資,除糧秣藥品、建築材料外,重中之重便是各類開礦工。”
“還需攜帶懂得辨識礦脈、有實際採礦經驗的匠人,以及能夠打造、維修工的工匠。”
“工匠可以從將作監、軍局及各地礦中遴選。”徽文帝介面道。
“然開採所需勞力何來?若全數從中原徵發民夫,且不說萬里迢迢運送耗費巨大。”
“單是水土不服、疾病傷亡、人心思歸,便難以持久,且易生怨懟,非長久之計。”
太子沉片刻,丟擲了一個大膽的設想:“兒臣愚見,開礦之重勞力,可嘗試部分僱傭當地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