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初選進到第四周，最開始圍著清和育轉的人，還只是各個字頭的馬仔、看場的、替老頂跑的，白天蹲在門口看名單，晚上回堂口吹水。到了第四周，味道就變了。
屯門外頭的路邊，多了不生面孔。
有人穿著舊背心，手臂上全是舊傷；有人頭髮剪得很短，走路時肩膀不晃，像是長期在拳臺上吃飯；還有人白天在夜總會門口站崗，晚上跑來清和育外頭菸，盯著公告欄一看就是半個鐘頭。
茶餐廳裡，夥計把冰水放下，問道：“你也是來看初選的？”
那漢子用紙巾了脖子上的汗，“看看有沒有機會。”
旁邊桌的人笑了一聲，“現在不是你想試就能試，先過測再說。上星期有個在澳門打黑拳的，臥推差十公斤，臉都黑了。”
另一人接話：“差十公斤都算好了。前兩天還有替富商看場的，跑百米跑到一半就慢了，下來扶著膝蓋，半天沒起來。”
門口有人推門進來，帶進一陣熱風。
“現在港島該來的都來了。”那人把溼巾往頸上一搭，“江湖人湊熱鬧是一回事，外頭那些靠拳頭吃飯的也跑來運氣，才真熱鬧。”
“什麼運氣？”
“前十啊。拿到席位，上火石洲。再打進去，錢、名、權，全都有。”
他說完，桌邊幾個人都不說話，只顧著菸。
清和育外頭的名單欄，每天都有人圍著看。白天看測試安排，晚上看補測名單。旁邊巷子裡賣煙賣汽水的小攤都跟著旺了起來，連替人抄寫名字、跑送話的小子都多了幾撥。
這火，從屯門一路燒進港九各區。
油麻地後巷的賭檔裡，算盤珠子撥得很響。尖沙咀夜場的包廂裡，幾個老闆一邊看臺上跳舞，一邊問港島初選什麼時候開打。
廟街路邊的摺椅上，幾個老江湖拿著涼茶杯，裡聊的也不是搶地盤，不是貨，而是誰能佔進前十。
這時候，清和那邊的訊息先傳了出來。
清和四龍里，這次真正報名參賽的，只有夏侯武和封於修。
話一傳開，洪興那邊先鬆了一口氣。
銅鑼灣一間拳館裡，沙袋一下一下晃，太子收拳，拿起巾臉。車寶山靠著牆喝水，陳浩南坐在長凳上活手腕，山下忠秀在角落裡反覆抬膝，立花正仁正綁腕帶，洪飛則站在鏡子前做步伐。
有小弟跑進來，著氣說：“訊息到了，清和這次只上兩個人，夏侯武、封於修。”
太子把巾丟回椅子上，“就兩個？”
“就兩個，別的人沒報名！”
車寶山把水瓶擰，“那就好，只有他們兩個就讓出好多名額。”
陳浩南抬頭問：“名單準不準？”
“準。是屯門那邊傳出來的，封於修也已經做完測試。”
太子抬手指了指沙袋，“別高興得太早。夏侯武、封於修兩個肯定是前面的，我們爭取後面的名額。”
洪飛接了一句：“可總比清和四龍四個和李青都上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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