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在第11天早上8點多醒來時，窗外主神空間的虛擬晨已經漫過廣場的石板路。著還有些發沉的太，宿醉的微醺還沒完全褪去，腦子裡糟糟的，全是復活隊友的點數盤算和下一場任務的未知風險。洗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沖掉上的酒氣，也稍稍驅散了心底的滯重，換上一輕便的黑作戰服，料合形，既不影響作，又能約出裡面簡易防彈的廓——這是從空間戒指裡翻出來的老件，瑞木當年給小隊每人都備了一件，雖不算頂尖防護，卻能給添一分踏實。
九點多快十點，拖沓著腳步來到主神廣場，找了個臨窗的茶座坐下。指尖在虛擬面板上一點，熱氣騰騰的早飯便憑空出現：剛蒸好的包蓬鬆暄，咬開一口全是；煎得金黃的蛋邊緣帶著焦香，淌著溏心；還有一碗濃稠的皮蛋瘦粥，暖乎乎的順著嚨下去，熨帖了胃裡的空落落。沒著急筷，先兌換了一壺熱茶，碧綠的茶葉在熱水裡舒展，清香漫開，又順手點開酒櫃，拎了一瓶低度米酒，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酒，帶著淡淡的甜，暈乎乎的覺重新爬上頭頂。一邊啃著包，一邊啜著酒，時不時出一顆檳榔塞進裡，辛辣的滋味直衝鼻腔，讓混沌的腦子清醒幾分。煙也沒落下，指尖夾著的雪茄燃著猩紅的火，煙霧嫋嫋纏繞著髮梢，混著茶香、酒香和檳榔的辛辣，在鼻尖織一張鬆弛的網——這是逃避力的下意識選擇，在主神空間的這些日子，菸酒檳榔了的神藉，只有在這種半醉半醒的狀態裡，那些在心頭的重擔才會輕一點。
顧小小知道，自己在這個空間裡承載了太多。隊友們的希、復活他們的執念、瑞木留下的“見識盒子之外”的承諾，還有主神空間對這個“渡者”的懲罰，每一樣都像一塊石頭在心上。確實有了自保能力，能召喚異形衝鋒，能靠技能躲追殺，可這份能力在生死任務面前，終究顯得單薄。總覺得自己給自己僵了一局，把路走得越來越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可能是任務裡栽在規則殺上，可能是點數不夠復活不了關鍵隊友，甚至可能因為主神的懲罰，不明不白就丟了命。
但也清楚，每一場任務都是長，哪怕進步不明顯。再愚鈍的人，只要有自己的思維，在生死裡爬滾打久了，也會慢慢開竅，生出新的想法。的長，就是從一開始跟在瑞木後慌慌張張的小丫頭，變現在能自己盤算技能價效比、囤夠資鋪後路的獨行者。想活，想好好活，想把丁丁、韓莫、瑞木他們一個個都拉回來，更想親眼看看瑞木承諾過的“盒子之外”到底是什麼樣子——是另一個世界？是更強大的存在？還是某種難以理解的規則？哪怕最後挑戰盒子製造者失敗了，也認，至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沒辜負自己這麼多年的苟活與掙扎。
酒意漸漸上頭，的思緒飄回了剛加小隊的時候。瑞木當年曾提過給技能附加無限屬，說只要有足夠的點數和支線劇，就能讓普通技能變無冷卻、無消耗的BUG級存在。可現在想來，這個想法在後期其實有些肋。
太強大的技能，基礎兌換點數本就驚人。比如那招“滅世雷霆”，兌換一次就要一萬獎勵點，紅或黑的雷電落下，能直接摧毀將近一個城市，妥妥的咒級別。可要是想給它附加無限屬，就得再花十倍點數加一個B級支線劇，算下來足足十萬獎勵點，支線劇還要升級到A級。有這十萬獎勵點，乾點啥不好？為什麼要執著於強化這招“滅世雷霆”？
十萬獎勵點，足夠兌換更高層次的雷電技能了，比如那招“諸神滅魂雷電”。顧小小眯著眼睛，腦子裡已經腦補出技能釋放的畫面：紫黑的雷電帶著毀滅氣息劈落，無論是生、靈，還是維度的域外天魔，遇上了都得夾著腚眼子嗷嗷跑；只要是碳基生，中了這招直接焚化飛灰；就算打在星際戰艦上，也能生生幹廢核心能源，讓戰艦變一堆廢鐵。相比之下，強化“滅世雷霆”就顯得太不划算，只有那些千點左右的基礎技能，升級無限屬才價效比拉滿——一千點兌換的小火球，花一萬點強化無限釋放，瞬發無冷卻，百八十個一起砸出去，對付普通怪綽綽有餘。可當你真有了一萬甚至十萬獎勵點，眼界和需求都變了，自然會覺得這種無限強化有些肋。
想到這裡，顧小小忍不住笑了，帶著酒氣的笑聲在空曠的茶座裡顯得有些突兀。琢磨著，等下回復活瑞木，一定要把這個想法告訴他。不是反駁，只是補充，用自己這些年爬滾打的實際況，跟隊長探討探討這種技能強化的價效比衝突。下意識地向口袋，想找個本子記下來，翻了半天沒找到，才想起自己的筆記本早就寫滿了任務心得。指尖一，兌換了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封面是樸素的黑，消耗了一點獎勵點，又出一支鋼筆，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的字寫得歪歪扭扭，還時不時塗塗改改，顯得有些磕磣，可每一筆都著認真。寫下“無限技能價效比分析”，又羅列了基礎技能和高階技能的兌換、強化本，最後在末尾畫了個大大的問號，旁邊備註著“跟瑞木討論”。寫完這些，把筆記本塞進作戰服的兜，放著，彷彿這樣就能讓心裡的想法落地，多一分踏實。
時間不知不覺走到了12點，虛擬面板上開始浮現出任務傳送的倒計時提示。顧小小收起酒杯，把剩下的半顆檳榔嚼碎嚥下，雪茄也掐滅在菸灰缸裡——主神空間的菸灰缸會自分解灰燼，連一點痕跡都不留。站起，拍了拍角的褶皺，深吸一口氣，酒意和鬆弛漸漸褪去，眼神里多了幾分篤定。
還有45分鐘，就要進新的任務世界了。最後檢查了一遍空間戒指：藥品、彈藥、食、應急道都備齊了，暗影之蛛在影子裡輕輕蠕，傳遞來悉的黑暗能量；新兌換的地遁、變擬和悟空都已經練得練，載通也穩穩掌握在手裡。了兜的筆記本，又抬手按了按口，那裡放著洗得發白的小熊，熊肚子裡的發聲機關彷彿還在發燙。
“走吧，該賺錢復活隊友了。”低聲唸叨著，腳步輕快地走向主神廣場中央的傳送區域。落在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影子裡的暗影之蛛似乎也到了的決心，輕輕震了一下。下一場任務不管是靈、實，還是更詭異的規則殺，都接得住，也必須接住——為了自己，為了那些等待復活的隊友，也為了瑞木承諾過的、那盒子之外的廣闊天地。
召喚史萊姆，分留在主神空間。以防不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