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沿道行了七日，終於抵達大周北境最後一座邊城——朔方城。再往北去，便是茫茫草原，那已是北狄的地界。
朔方城守將姓韓，是李崇山的舊部。他見到蕭煜與沈清鳶時，激得險些跪下行禮。蕭煜連忙扶住他：“韓將軍不必多禮，我等此刻是從江南來的綢緞商，萬不可暴份。”
“是，是。”韓將軍低聲音道，“陛下，娘娘，北狄那邊近來頗不太平。達延汗雖已平定，但反對他的部落仍有不，尤其是西邊的赤炎部，始終不服王庭統治。您們此行，務必多加小心。”
“赤炎部？”沈清鳶想起父親筆記中曾提及這個部落，“聽說他們驍勇善戰，與王庭關係素來張。”
“何止張，簡直是死敵。”韓將軍道，“赤炎部首領阿古拉是前任可汗的弟弟，一直認定達延汗弒父篡位，不肯臣服。上個月還在邊境與王庭軍戰，雙方死傷慘重。”
蕭煜皺眉問道：“那我們會經過赤炎部的地盤嗎？”
“是必經之路。”韓將軍攤開地圖，“從朔方城往北，首先要經過赤炎部的草場，之後才是王庭控制的區域。祭天儀式在王庭聖山舉行，那裡是達延汗的地盤。”
沈清鳶仔細檢視地圖，發現一條繞行路線：“若從這裡往西走，能否繞過赤炎部的地盤？”
“那樣會多走半個月，而且要經過黑風沙漠，危險更大。”韓將軍搖頭道，“商隊通常都走赤炎部這條路，只要夠過路費，他們一般不會為難。但近來局勢張，就不好說了。”
蕭煜沉片刻：“走赤炎部。我們既是商隊，按規矩錢便是，他們未必會為難我們。況且，赤炎部與王庭不和，說不定……能為我們的助力。”
當夜，商隊在朔方城休整。蕭煜與沈清鳶住在韓將軍安排的宅院裡，看似普通的商人院落，實則外都有兵把守。
深夜，沈清鳶在燈下研究父親留下的青銅板。那些鳥篆文字依舊看不懂，但其中幾個符號，似乎在北狄商人帶來的貨上見過——北狄的文字，似乎與這鳥篆有著某種淵源。
“看出什麼了？”蕭煜端著熱茶走來。
“你看這個符號。”沈清鳶指著青銅板上一，“我在朔方城的市集見過，北狄人用它表示‘天’或‘神’。但這個符號在青銅板上出現了三次，每次旁邊搭配的符號都不同。”
蕭煜仔細端詳：“會不會是‘天命’‘天神’之類的組合？”
“有這個可能。”沈清鳶翻開父親的筆記，“父親在這裡提到，北狄的薩滿教崇拜‘長生天’，而他們祭祀時用的符號，與夏朝祭祀符號十分相似。父親懷疑，北狄的宗教信仰或許源於中原。”
“這倒是新鮮事。”蕭煜道，“我一直以為北狄是蠻族，沒想到……”
“文明本無高下之分，只是各有不同罷了。”沈清鳶輕聲道，“蕭煜，若我們此次發現北狄與大周同源，甚至……蕭家和沈家都是外來者，你會怎麼想？”
蕭煜沉默片刻：“那又如何？三百年來，蕭家治理這片土地，讓百姓安居樂業。北狄屢次犯邊，燒殺搶掠。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看的不是統，而是作為。”
這番話讓沈清鳶心中稍安，至蕭煜並非狹隘的統論者。
次日清晨，商隊離開朔方城，正式進草原。
初夏的草原綠意盎然，一無際，與沈清鳶想象中的荒涼景象大相徑庭。風吹草低，可見群的牛羊，偶爾能看到北狄牧民的帳篷，炊煙裊裊升起，孩在草地上奔跑嬉戲。
雷彪扮作商隊護衛首領，騎馬在前開路。他早年曾在北境當兵，會些北狄話，與牧民流毫無障礙。
“首領，前面就是赤炎部的哨卡了。”一名探路的兄弟回來稟報。
果然，遠出現一隊騎兵，約有二十人，著皮甲，腰佩彎刀，旗幟上是火焰圖案——那正是赤炎部的標誌。
雷彪策馬上前，用北狄話高聲招呼。對方首領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銳利。
“商隊？從何來？運的是什麼貨？”
“從江南來，運的是綢和茶葉。”雷彪遞上路引與貨單，“這是過路費，請首領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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