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落針可聞。
昨日那撕心裂肺的難民哭嚎、威國公字字泣的白絹控訴、以及北靜王“和親”之議引發的激烈爭吵,彷彿都化作了沉重的鉛塊,在每一個朝臣的心頭。
座之上,皇帝的影在冕旒珠簾後顯得異常沉凝。他臉上昨日的暴怒已斂去,只剩下一種冰封般的、令人心悸的平靜。但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諸卿,”皇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大殿的死寂,“黑石鎮慘狀,爾等皆知。”
他的目掃過階下,在北靜王水溶上略作停留。北靜王只覺得那目冰冷刺骨,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骸枕藉,婦孺蒙難,其狀之慘,天地同悲!”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怒意,“威國公書所言:‘今日割一,明日割一城!國土日削,士氣日墮,國將不國!’此乃泣忠言,字字如刀!”
他猛地站起,冕旒玉珠激烈晃,眼中燃燒著焚盡一切的火焰:
“北虜噶爾丹!兇殘暴,滅絕人!屠戮朕之子民,辱朕之婦孺!此仇此恨,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亦難洗刷!若再行和親苟安之策,朕,有何面目面對山海關外累累白骨?
有何面目面對泣請戰的三軍將士?有何面目面對這天下蒼生?!又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皇帝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主戰派將領如李錚等人,激得渾抖。北靜王及其黨羽,臉煞白,噤若寒蟬。
“朕意已決!”皇帝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響徹整個金鑾殿:
“自即日起,斷絕與噶爾丹部一切和議!傾舉國之力,與其決一死戰!
“陛下聖明!”李錚等主戰派大臣激跪倒,山呼萬歲!聲浪如,席捲大殿。許多員也隨之跪倒。
“擬詔!”皇帝的聲音轉向翰林學士,帶著決絕的戰意,“昭告天下!”
翰林學士凝神屏息,筆走龍蛇,將皇帝的意志化作莊嚴的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育萬方。然北虜噶爾丹,狼子野心,兇頑!背棄盟約,屢犯天朝!今更縱其爪牙右賢王,肆邊關,屠戮我無辜子民於黑石鎮!老弱婦孺,慘遭毒手!
骸盈野,天地同悲!其行徑之殘暴,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此獠不誅,天理難昭!此仇不報,朕心難安!
著令:自即日起,斷絕與噶爾丹部一切往來,舉國進戰時!傾四海之力,與北虜決一死戰!
命西北諸路兵馬提督賈瑛,固守肅州及河西走廊,確保後方無虞,並伺機北上,襲擾漠北王庭,斷敵後援,策應東北主戰場!
詔令天下:
一、 各州府郡縣,務必全力保障大軍糧秣、軍械轉運!徵調民夫,不得有誤!
二、 各地駐軍,嚴守關隘,廣佈斥候,嚴防敵寇流竄寇!遇有北虜,格殺勿論!
三、 鼓勵民間捐輸,凡捐糧餉、軍械、騾馬者,依例厚賞!
四、 嚴查細,凡有通敵、資敵、散播謠言、搖軍心者,立斬不赦!
此戰,乃國運之戰!社稷存亡之戰!凡我朝廷子民,當同仇敵愾,共外侮!前線將士浴,朕在京城,與爾等同心戮力!
詔書用詞激烈,充滿了悲憤與決絕,將噶爾丹的罪行昭告天下,將戰爭的意志傳遍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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