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黃河大堤上。在馮唐這位“臨時總指揮”鐵腕而高效的統領下，開封段治河首年工程，終於迎來了階段勝利的曙。
馮唐一厚重的玄棉甲，外罩半舊披風，站在重新屹立起來的柳園口險工堤頂。
凜冽的寒風將他花白的鬍鬚吹得凌，卻吹不散他眼中銳利如鷹的芒和眉宇間那份沉甸甸的自豪。他腳下，是煥然一新的堤防——曾經如同爛泥塘般的基坑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深達數丈、以巨大條石和三合土（石灰、黏土、細沙）層層砌築、糯米灰漿灌的堅實堤基。
堤主巍峨雄渾，表面覆蓋著整齊的城磚，在冬日的下泛著冷的澤。“沉排法” 構建的護堤基深水下，如同巨的利爪，牢牢抓住河床。
這座曾經吞噬了無數生命和財富的險工，如今胎換骨，為抵洪魔的第一道銅牆鐵壁！
“將軍，柳園口段堤防主，驗收完畢！條石砌嚴，灰漿飽滿，沉排穩固，無滲跡象！完全符合《總案》及欽差大人所定標準！” 工部劉主事帶著幾名經驗富的石匠和河工，從堤坡下攀上來，臉上帶著風霜，眼中卻滿是興，大聲向馮唐稟報。
“好！” 馮唐聲如洪鐘，用力拍了拍冰冷的條石牆面，著那份沉甸甸的堅固，“黑崗口那邊呢？”
“回將軍，黑崗口進度稍緩兩日，但主也已完工，正在做最後的勾養護，明日即可驗收！” 劉主事答道。
馮唐滿意地點點頭，目投向更遠蜿蜒的堤線。那些原本患重重、被探明基鬆的非險工段，此刻也舊貌換新。區域朽壞的堤段被徹底拆除，深挖至實土後，用優質黏土混合石灰、碎石分層回填，由石硪（巨大的石夯）在號子聲中反覆夯實，再培土加高加固。
雖然不如險工段那般石砌巍峨，但其穩固已不可同日而語。堤坡上，勤勞的民夫們正冒著寒風，將捆的草墊（用麥秸、蘆葦編織）鋪蓋在夯實的土坡上，進行越冬防護，防止凍融迴圈破壞堤。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柳園口下游的河面上。那裡，十座如同巨獠牙般河心的束水挑壩（丁壩），已然初規模，傲然矗立在奔騰的濁流之中！
這是首年工程中最艱鉅、也最技含量的攻堅果。曾經困擾他們的水下岩層，在馮唐調集軍中火藥匠進行小規模、準的水下破，以及採用特製重型鑿、三班倒番強攻下，終於被啃了下來。
羊山運來的青石，在經驗富的石匠手中，以糯米灰漿心砌築，關鍵部位更用鐵錠榫牢牢勾連，深河床的基異常穩固。
壩迎水面和壩頭，還用沉梢排（捆紮的樹枝蘆葦束）進行了加固防護，以抵水流的沖刷。此刻，可以清晰地看到，湍急的黃河主流在這些丁壩的“挑逗”和約束下，水流被明顯歸攏、集中，沖刷著原本淤積的河床中心，渾濁的水流中捲起更多的泥沙向下遊奔去。
雖然只是初步效果，但這“束水攻沙”的治河髓，已開始在這片古老的水域展現其神奇的力量！
“將軍請看，” 負責束水壩施工的軍指著河面，興地說，“水流明顯集中了！壩頭沖刷坑也在加深！假以時日，河槽必能刷深！”
“嗯，效初顯，但養護和觀測不可鬆懈！” 馮唐叮囑道，眼中難掩欣。他又轉向負責疏浚的河道同知：“急疏浚的幾卡脖子河段，進展如何？”
“回將軍，府城上游三最窄、淤塞最重的河段，已按計劃完初步拓寬清淤，過水斷面增大了近三！水流順暢多了！” 河道同知連忙回稟。
馮唐一路巡視，腳步沉穩有力：
料儲備庫： 在堤安全地帶新建的數座巨大庫房已經啟用，裡面分門別類地堆放著開採好的石料、捆的木樁、堆積如山的梢料（柳枝、蘆葦束），以及部分備用草袋、繩索。
雖然離目標儲量尚有差距，但已初規模，為來年工程和可能的險提供了基本保障。
汛驛站： 沿著堤線，每隔二十里便能看到一座新修葺或加固的驛站小屋，配備了快馬和專職驛卒。
一個初步覆蓋開封段堤防的資訊傳遞網路已然形，確保險能第一時間通達。
民夫工棚： 雖然簡陋，但比初期的窩棚堅固保暖了許多。工地上架起了大鍋，熱氣騰騰的雜糧粥和窩頭管夠。戶房的書吏在士兵護衛下，按時按點、公開明地發放著工錢。
民夫們雖然凍得臉頰通紅，手上佈滿老繭和凍瘡，但眼神中已不再是麻木的絕，而是充滿了對眼前這親手築起的“安瀾堤”的信心，以及對開春後繼續做工掙錢的期盼。
號子聲在寒風中依舊嘹亮，了些悲壯，多了份踏實與力量。
“萬鍬山河”的壯觀景象仍在繼續，但節奏更加有序，效率顯著提升。民夫們作工的作愈發練，技兵和工頭的指揮也更加準到位。
一種名為“希”和“信心”的力量，在汗水和寒風中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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