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下旬的開封,雖已過立春,但北風依舊凜冽,捲起黃河大堤上的浮塵。
開封段河工行轅,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著屋的寒意。參將馮唐正與工部主事、河道員及陳文遠派來的府衙屬吏,對著攤開的堤防圖,商討著開春後第二期束水壩的選址和民夫徵調事宜。
他面容堅毅,聲音沉穩,經過首年工竣的歷練,這位京營將領上已沉澱下濃厚的河務幹才氣質。
突然,門外傳來親兵急促而洪亮的稟報:“報——!將軍!京營有六百里加急軍書送達!另有馮紫英將軍親隨求見!”
馮唐眉頭一挑,六百里加急?京營?他立刻放下手中炭筆:“快請!”
一名風塵僕僕、滿臉凍瘡的京營傳令兵大步而,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蓋有火漆印信的公文:“稟將軍!京營馮紫英將軍命卑職星夜送達!此乃欽差大臣、京營節度使、冠軍侯賈大人親筆調令!馮紫英將軍另有口信!”
另一名顯然是馮紫英心腹的親兵也跟著行禮:“馮將軍命小的務必面見馮參將,親傳口訊!”
馮唐神一凜,接過那封沉甸甸的調令。
火漆上清晰的欽差關防和京營節度使印信,昭示著它的分量。
他迅速拆開,目如電般掃過信箋上寶玉那悉的字跡。信中容簡潔而凝重:“山東河口淤塞為心腹巨患!奉聖諭,命爾即日卸開封河工軍務,火速趕赴山東利津,總理河工軍務,專責河口疏浚及險工建設!此乃解全域倒懸之關鍵,刻不容緩!接令即行,星夜兼程!十萬軍民,翹首以待!寶玉手書。”
馮唐的眉頭瞬間鎖,神變得無比凝重。
山東河口淤塞的嚴重,他早有耳聞,但沒想到竟危急至此,更沒想到欽差大人會將如此重任直接付於他!
接著,一強烈的使命與軍人的熱湧上心頭,凝重化為堅毅。
他猛地抬頭,看向馮紫英的親兵:“馮將軍有何口信?”
那親兵直腰板,聲音洪亮,清晰傳達:“馮將軍言:山東局面,甚於開封!河口不通,萬堤皆空!賈侯爺倚將軍如臂膀,此戰非將軍不可!令卑職轉告將軍:接令即行,片刻勿延!京營已遵侯爺鈞令,挑選三百河工手兵卒,不日亦將馳援利津,聽候將軍調遣!將軍不負侯爺重託,為山東百姓鑿開生路!”
“明白了!” 馮唐眼中,再無半分猶豫。他霍然起,聲音斬釘截鐵:“傳令!即刻召集陳文遠知府、工部駐開封主事、河道總管及營中所有把總以上軍,行轅議事!快!”
不過一盞茶功夫,相關人等已齊聚行轅正堂。眾人見馮唐神肅穆,手持一份蓋著顯赫印信的文書,心知必有大事。
馮唐目掃過眾人,尤其落在陳文遠上,揚了揚手中的調令,聲音沉穩有力,響徹廳堂:
“諸位!冠軍侯賈大人鈞令在此! 命末將馮唐,即日卸去開封段河工軍務,火速趕赴山東利津,總理河工軍務,專責河口疏浚及險工建設!”
此言一齣,廳一片低低的驚呼。
陳文遠等人臉上出驚訝與不捨。
馮唐繼續道:“山東河口淤塞,危及全域!此乃陛下嚴旨,侯爺重託!軍如火,刻不容緩!自即日起,開封段河工所有後續軍務及工程排程,暫由陳文遠陳知府總攝!
工部主事、河道總管及營中留守軍,需全力輔佐陳知府!”
他目炯炯,看向陳文遠:“陳大人!開封首年工竣,基初奠,然二期束水壩、堤防加固、汛監測諸事,毫不可鬆懈!務必嚴守欽差大人既定方略!
錢糧支用、料儲備、民夫排程、堤防日常巡查養護,尤需謹慎!若有重大汛或變故,務必六百里加急,飛報山東行轅及京中工部、兵部!”
陳文遠雖突然,但深知事態重大,立刻起,肅然拱手:“馮將軍放心!下定當竭盡全力,守好開封!不負欽差大人方略,不負將軍所託!開封段河工,絕不會有失!”
工部主事、河道總管及留守軍也紛紛起領命:“末將(下)遵命!定當輔佐陳大人,守好安瀾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