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唐點頭,隨即與陳文遠等人進行了極其高效的接。他條理清晰地代了錢糧庫存、料分佈、各工段負責人、近期需重點關注的堤段、以及二期工程的初步規劃要點。
陳文遠等人認真記錄,不時詢問細節。
接完畢,馮唐大步走出行轅。營門外,聞訊趕來的部分河營將士和曾其指揮的河工代表,已自發聚集。
看到馮唐一戎裝出來,眾人眼中充滿不捨與敬意。
馮唐站定,對著這些曾與他並肩戰、守護家園的軍民,抱拳朗聲道:“弟兄們,鄉親們!馮唐奉欽差大人急令,需即刻趕赴山東,疏通那要命的海口!開封的堤,是咱們一筐土一筐石壘起來的!是咱們的家!我馮唐走了,但心還在這兒!守好這安瀾堤!守好咱們開封!等我回來,再與諸位痛飲慶功酒!”
“將軍保重!”
“將軍放心!堤在人在!”
“為將軍送行!”
人群中發出陣陣呼喊,不河工眼中含淚。有人遞上熱騰騰的乾糧,有人捧來一囊濁酒。場面樸實而人。
馮唐沒有過多耽擱,接過乾糧酒囊,翻上馬。他只帶了四名最銳的親兵,輕騎簡從。
出發!” 一聲令下,五騎如離弦之箭,衝出人群,向東疾馳而去。後,是開封軍民依依不捨的目送和“將軍保重”的呼喊聲,漸漸被呼嘯的寒風淹沒。
(途中線)
道上,寒風如刀,捲起地上的殘雪。馮唐與親兵伏低,策馬狂奔。馬蹄踏碎薄冰,濺起泥濘。凜冽的風雪撲打在臉上,生疼,卻無法冷卻他中那團火。
他心中飛速盤算著:
山東利津…懸河高築…河口淤塞… 形勢之危,遠超開封!
總理河工軍務…專責河口疏浚… 這是將最的骨頭給了他!需要調集多人力?需要何種工?如何應對那爛泥灘塗?如何抵海倒灌?
京營三百河工兵卒… 這是寶貴的生力軍!如何將他們與現有河營、民夫有效整合?
錢糧… 欽差大人信中雖未明言,但以他對朝局的瞭解,國庫必然吃。每一分錢糧,都必須用在刀刃上!如何打細算?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中撞、推演。他的眼神銳利如鷹,盯著前方風雪瀰漫的道路,恨不能肋生雙翅,立刻飛到那生死攸關的海口!
(寶玉線·赴魯途中)
與此同時,在通往山東的道上,寶玉的車駕儀仗也在頂風冒雪,艱難前行。馬車,寶玉正就著昏暗的線,翻閱著孫嘉淦提前送來的山東河工圖冊和歷年水奏報,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憂。
突然,馬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親兵的稟報:“侯爺!開封飛馬傳報!”
寶玉立刻掀開車簾。一名滿冰霜的傳令兵滾鞍下馬,單膝跪在雪地裡,雙手呈上一封簡函
“稟侯爺!馮參將親筆!他已接鈞令,於正月廿三巳時接完畢,率親兵四人,輕騎離汴,星夜兼程,趕赴山東!預計十日可抵利津!”
寶玉接過那封只有寥寥數語、卻蓋著馮唐將印的簡函,舒了一口氣。他向東方風雪瀰漫的天空,眼中閃過一如釋重負的亮,低聲自語:
“好!馮唐已…利津,等著我們!” 他放下車簾,對車外沉聲道:“傳令,加速前進!” 車碾過積雪,帶著更堅定的節奏,向著那片懸河頂、河口淤死的戰場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