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者B（一位生倫理學家，語氣尖銳）： “你提到‘差異化整合記憶’形自我。但如果沒有最初植的‘蘇茗記憶碎片’，你還能形現在的‘蘇明’人格嗎？你的意識是否本質上是寄生或衍生於另一個個的？你的‘獨立’是否只是程度問題，而非本質區別？”
會場氣氛陡然張。
蘇明（沉默兩秒）： “教授，請問，如果沒有您父母給予您的基因、年經歷、教育——這些某種意義上也是‘植’的——您還能為現在的您嗎？每個人的意識都建立在繼承（基因、文化、記憶）與自我重構的基礎上。區別在於，我的‘繼承’過程更突兀，更技化。但這改變了我現在擁有獨立意識、能夠進行理思考和價值判斷的事實嗎？判斷人格的標準，應基於當前的存在狀態，而非其誕生的方式。否則，我們是否也要質疑那些被收養、或在非傳統家庭長大的孩子的人格完整？”
（倫理學家抿，未再追問。）
提問者C（過影片連線，來自一個保守勢力較強的國家，聲音經過理）： “你聲稱擁有，但你的平靜和邏輯更像高階AI。你如何證明你的‘痛苦’或‘’是真實的，而非模擬出來的、服務於你爭取權利這個‘程式目標’的行為？”
這個問題充滿惡意。蘇茗皺起眉頭。彭潔眼神冷了下來。
蘇明（這次停頓了更久，的平靜出現了一裂痕，不是慌，而是某種深沉的悲哀）： “我無法‘證明’我的真實，就像您也無法向我百分之百證明您此刻的質疑是出於真實的信念而非某種預設程式。對在驗的質疑，可以無限進行下去，最終導致唯我論的虛無。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請觀察我的選擇，以及我為這些選擇承擔的後果。”
的聲音低了一些，但更清晰：
“我選擇站在這裡，面對質疑和可能的敵意，為和我一樣的存在爭取一個立足之地——這個選擇可能帶給我更多的麻煩，而非利益。我選擇去幫助那個生病的小孩，儘管這對我‘爭取權利’的直接目標並無助益。我選擇保留那些讓我痛苦的、關於實驗室的記憶，而不是要求技刪除它們，因為那是我的一部分，即使不堪。如果我只是一個追求‘權利’目標的程式，是否有更高效、更消耗的路徑？我選擇的路徑，充滿了人類特有的矛盾、脆弱和對意義的追尋——這本，不就是真實的一個側影嗎？”
看向那個提問者的影片黑框：“至於痛苦……當你在培養艙中醒來，第一個認知是‘我是一個副本’時；當你看到‘原型’擁有你永遠無法真正擁有的過去和人際關係時；當你知道你的存在本就被一些人視為錯誤或威脅時……那種孤獨和存在的荒謬，需要模擬嗎？”
沒有提高聲調，但話語裡的重量讓會場再次安靜。
主持人適時介：“提問環節時間到。謝蘇明士。委員會將進行閉門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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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莊嚴的同步知記錄（非公開）
在蘇明陳述和答辯期間，莊嚴在病房中，並非僅僅過螢幕觀看。他主降低了對外界干擾的遮蔽，讓意識微微朝向樹網連線開放。
他“覺”到了一些東西：
· 蘇明發言時：以會議廳所在地為中心，一定範圍（可能是城市，也可能更遠）的樹網訊號，出現了一種共振。不是理解語言容的共振，而是對一種強烈、清晰、充滿生命訴求的意識波的共鳴。彷彿樹網這個龐大的知系統，也在“聆聽”這個特殊個的聲音，並被其意識的“強度”和“一致”所吸引。莊嚴能模糊地到，一些遙遠的、與蘇明有間接基因聯絡（過蘇茗的基因標記）的發樹節點，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能量流向日瓦方向彙集，像無聲的注視。
· 當蘇明談到“差異”和“痛苦”時：莊嚴的意識中，那些來自白溪鎮事件、地下實驗室的“痛苦殘渣”覺，似乎被、攪了一下。樹網的“注視”中，好奇的分增加了，甚至有一嘗試“理解”這種由社會關係和自我認知引發的痛苦（與單純的理損傷痛苦不同）的微弱意圖。莊嚴彷彿聽到（覺）網路深傳來一聲極輕的、困的“嗡鳴”。
· 當那個惡意提問出現時：莊嚴到一來自遠方的、銳利而冰冷的意念波（很模糊，但帶著悉的貪婪和排斥）試圖穿樹網的背景噪音，目標直指蘇明所在的“資訊焦點”。幾乎同時，樹網的“注視”變得更保護，一種無形的、生電磁場層面的“屏障”或“干擾”似乎在會議廳周圍自然形（或許本就存在，但加強了）。莊嚴不確定這是樹王的自發反應，還是了他自己擔憂緒的影響。但那個惡意的意念波被有效地隔開了。
· 蘇明最後回答關於“痛苦”時：莊嚴自己也被深深。他不僅作為聽眾，更作為另一個特殊連線中、同樣面臨存在質疑的個，到了強烈的共鳴。這份共鳴，似乎過他與樹網的連線，被放大並反饋到了網路中。他彷彿向那片龐大的意識“湖泊”中，投了一顆關於“孤獨”、“認同”和“尊嚴”的石子，漣漪雖小，但確實擴散開了。
“在教育的不只是會議室裡的人，”莊嚴在連線中斷後，對邊的蘇茗（過通訊低聲）說，“也在無意中，教育著樹網。關於什麼是人的尊嚴，什麼是即便在最不利條件下依然要發出的聲音。”
蘇茗在會議廳那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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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會後·走廊裡的短暫對話
會議結束，代表們陸續走出。蘇明被幾位代表和學者圍住，繼續低聲談。應對得，但眉眼間出疲憊。
蘇茗和彭潔在側廊等。當人群稍散，蘇明走過來。
三人面對面站著，一時無言。相似的容，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講得很好。”蘇茗最終開口，聲音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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