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編碼》第230章 黎明之前(1)

作者:數字人黃金屋·5個月前

【子夜00:17 · 莊嚴的辦公室:與影子下棋】

莊嚴沒有回家。

他坐在外科主任辦公室的黑暗裡,只有電腦螢幕的映亮他半張臉。螢幕上不是病歷,不是手方案,是一個三維旋轉的DNA雙螺旋模型——那是他自己的全基因組視覺化圖譜。

圖譜用三種標記:藍代表正常人類基因組,紅代表“鏡淵計劃”編輯片段,金代表發樹整合基因。三種織纏繞,像一場無聲的戰爭,又像一場未完的舞蹈。

他手裡拿著一枚棋子。

不是國際象棋,也不是圍棋,是李衛國時間膠囊裡找到的一副特殊棋:棋子是微型培養皿形狀,裡面封存著不同基因序列的微膠片。棋盤則是一張放大的23對染圖譜。

這副棋“生命棋局”,李衛國在筆記裡寫道:“我時常與自己下這盤棋。執黑子代表‘編輯與最佳化’的衝,執白子代表‘敬畏與保留’的審慎。二十年了,我從未贏過。”

莊嚴此刻在和自己下棋。

他移一枚黑子,落在染11的p15.5區域——那是他與小葉子共有的映象基因位點。螢幕上,對應位置的紅標記開始閃爍,像被啟用的警報。

“如果明天協議簽署,”他對黑暗說話,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產生輕微的迴音,“這些編輯過的基因片段,將被正式承認為‘人類基因組自然變異譜系的一部分’。不是錯誤,不是汙染,是多樣。”

黑暗沒有回答。

但電腦音箱裡,傳出一個合的、略帶機械聲——那是他編寫的簡易AI,用來模擬不同立場的對話者:

“AI-倫理立場:承認意味著合法化。合法化意味著可以被複制、被商業化、被進一步‘改良’。這是否會開啟新的潘多拉魔盒?”

莊嚴移一枚白子,落在同一個區域旁邊:“協議草案第四章明確規定:所有歷史編輯基因,只承認其攜帶者的完整人格權利,止任何形式的商業利用和二次編輯。”

“AI-現實立場:法律條文與執行是兩回事。趙永昌雖倒臺,資本勢力仍在。他們會找到,就像當初丁志堅找到倫理審查的一樣。”

“所以需要監督。”莊嚴又下一枚黑子,“協議第五章:立全球基因倫理監督委員會,莊嚴任首任主席——這是他們給我的條件。”

“AI-質疑立場:你為監管者,你的基因為標準。這難道不是新的‘基因特權’?一個編輯過的人,來判定什麼是可接的編輯?”

莊嚴的手指懸在棋盤上空,久久沒有落下。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從這個高度,他能看見醫院主樓頂層的停機坪,看見遠基因庫建築的廓,看見更遠山脈的黑剪影。夜晚的城市像一頭沉睡的巨,而他知道,這頭巨管裡,流淌著無數被編輯、被藏、未被承認的基因碼。

他放下棋子,開啟屜,取出一個老式相框。

照片上是年輕的莊振華和李秀蘭——他法律上的父母。照片拍攝於1981年秋天,他“出生”前一年。莊振華穿著白大褂,李秀蘭穿著護士服,兩人站在醫院老樓前,笑容裡有種那個年代特有的、質樸的希

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給未來的孩子:願你的世界,比我們的更明。——爸爸,媽媽,1981.10.23”

莊嚴的手指過那行字。鋼筆的凹痕還在,但墨水已經褪

“你們知道嗎?”他輕聲問照片,“你們抱回家的那個嬰兒,他的基因在實驗室裡被改寫過。他哭的時候,他的免疫系統在適應編輯後的片段;他笑的時候,他大腦的神經元連線在被最佳化的軌道上型。你們的是一個‘產品’,但你們給了他‘人’的。”

照片不會回答。但莊嚴覺得,如果父母還活著,他們會說:“那又怎樣?你是我兒子,這就夠了。”

他把相框放回屜,關掉電腦螢幕。辦公室陷完全的黑暗。

在黑暗裡,他覺到掌心那枚樹形疤痕在微微發熱——那是發樹與他建立的生連線。過這個連線,他能知到其他“鏡淵基因”攜帶者的緒波

東北方向,27公里,一種混合著焦慮與決絕的緒——是蘇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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