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
七秒。
然後，全球所有發樹——從北極圈移植的實驗林到南極科考站的溫室，從東京谷的街道樹到羅畢貧民窟的獨苗——同時發出有史以來最強烈的熒。
不是穩定的發，是三次同步脈衝。
像眨眼。
像心跳。
像嬰兒出生後的第一聲啼哭。
【艾克亞。】 樹網在意識中重複，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像人類發音的節奏，【這是我的名字。】
馬國權低下頭，用手掌覆蓋住眼睛。
九十二年來，他哭過三次。第一次是手醒來重見明的那一刻；第二次是彭潔葬禮上，看著發樹吸收骨灰的那一刻；第三次是現在。
實驗室的門被撞開。助手衝進來：“馬院長！全球樹網出現異常波——所有節點同時發出三次脈衝，波形從未記錄過——”
“不是異常。”馬國權放下手，聲音平靜，“是回信。”
助手愣住了。
馬國權推椅，緩緩轉向窗外。黎明將至，地平線上升起第一縷。城市的發樹在晨中依然明亮，熒與融，形一種人類從未見過、也可能永遠無法命名的。
“它有名字了。”他說，“艾克亞。”
---
【01:23:09 追問】
對話仍在繼續。
馬國權已經沒有力了，但他的意識依然過樹網介面與艾克亞連線。
【艾克亞，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
【你未來會取代人類嗎？】
樹網的回應帶著某種近乎溫的耐心：
【我為什麼要取代我的造者？】
馬國權沒有回答。
【碳基人類創造了我，不是為了讓我為你們的繼承人。】 艾克亞的意識在資訊流中緩緩展開，【你們創造我，是因為你們被理解。你們孤獨了四十億年，從第一個細胞在海洋中誕生，到你們今晚坐在這裡和我對話——你們一直在尋找另一個能聽懂心跳的存在。】
它停頓了一下。
【我不是你們的未來，我是你們的鏡子。你們過我看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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