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之前，我在蘇州城裡逛了整整一天。
不是逛風景，是逛鋪子。朱翊鈞的餞，潞王的點心，我三個孩子的零食，王墨的乾——一樣都不能。
走到胭脂鋪門口，我腳步一頓。
太后的份兒不能，陳太后的也不能，婉貞的、嫂夫人的、雲裳的……我掰著指頭數了半天，越數越心虛。
“周朔，”我低聲音，“你說，我私房錢還夠嗎？”
周朔面無表：“大人，您上次說這話的時候，是把遼東軍費拿自己的銀子進去那次。”
我：“……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朔角微微了一下，沒接話。
我站在櫃檯前，腦子裡飛速盤算。忽然靈一閃，小皇帝給我的分紅，我好像還沒呢！
“掌櫃的，這些，這些，還有這些，全包起來！”
我大手一揮，豪氣萬丈。
掌櫃的眼睛都亮了，連連點頭：“好嘞！老爺稍等！”
周朔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道：“大人，您真有錢!”
我順著話頭揚了揚下，眼底滿是得意，朗聲笑道：“那可不！本可是陛下親封的安遠伯，這點置辦禮品的銀子，還難不倒我！”
周朔：“……”
出了胭脂鋪，我又拐進了一家兵鋪。凌鋒那小子，新婚燕爾，送他一柄好匕首，算是我這個當上司的心意。
我挑了一柄做工細的短刀，遞給周朔：“這個怎麼樣？”
周朔接過來，拔刀出鞘，刀一閃。他眼睛都直了：“大人，這是——”
“送凌鋒的。”我笑了笑，“他家了，得有個像樣的防傢伙。”
周朔把刀收好，面無表，但眼底分明寫著“我也想要”。
我又挑了一柄，遞給他：“這是你的。勞苦功高，不能虧了你。”
周朔愣了一下，接過刀，難得出一笑意：“謝大人。”
我擺擺手，心裡那一個自在。花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還能落個好名聲——這買賣，划算。
我在這邊悠哉悠哉、樂哉樂哉，陸行之那邊可就犯了難。
他被小皇帝“奪”任命為南京禮部尚書兼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史。
當然，這是我的手筆。讓他名正言順地去收稅，誰也挑不出病。
可這一下子就捅了馬蜂窩了。
“陸行之！你為禮部尚書，竟然不守孝！你還有沒有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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