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鏈整理到一半，我忽然覺得不對勁。
陳繼儒的供詞裡，說張四維過門生陳瑜聯絡江南士子。
趙南星的供詞裡，說張四維的同黨有周正、林潤。
我了眼睛，又看了一遍。
陳瑜？那是我外放前在都察院帶過的後輩，逢年過節還給我送火的那個老實人。
周正？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史，去年巡按河南，還給我寫信吐槽當地員不作為。
林潤？王石的得意門生，張居正都誇過“此子可造”。
我把兩份供詞並排攤在桌上，逐字逐句比對。
越看越氣。
不僅陳瑜、周正、林潤赫然在列，趙南星還咬上了趙凌。說趙凌在南京“包庇海商，收鹽稅孝敬”。
陳繼儒更絕，直接把我堂弟清河也寫了進去，證詞上赫然寫著“與張四維門生過從甚，疑為應”。
我放下供詞，深吸一口氣。
這倆人，可真是好手段。
給我一份假名單，讓我自斷羽翼。我要是真信了，把陳瑜、周正、林潤、趙凌、清河全抓了，朝堂上誰還替我說話？
江南那邊誰替我盯著？都察院誰來幫我盯著？
這哪是供詞，這是給我量定做的“自殺指南”。
“周朔！”我朝門外喊了一聲。
周朔推門進來：“大人。”
“備馬。去詔獄。本要親自審那兩個‘骨頭’。”
詔獄裡，陳繼儒和趙南星被關在相鄰的牢房。
我讓人把他們提到同一間審訊室，面對面坐著。兩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
我在他們對面坐下，把那兩份供詞往桌上一拍。
“二位，本想問問，這份名單是怎麼回事？”
我指了指供詞上的名字：“陳瑜，周正，林潤——趙大人，你說他們是張四維的同黨。
可本記得，陳瑜是你陳編修的翰林院前輩，周正是你趙大人的同鄉後輩，林潤更是你趙大人在國子監時的學生。
怎麼，一進詔獄，就翻臉不認人了？”
趙南星的臉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鎮定。
“李清風，老夫說的句句屬實。他們與張四維門下過從甚，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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