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
春天變夏天，夏天變秋天。青山上了二年級，認識的字越來越多，已經能自己看小人書了。蘇玉茹的白頭髮添了幾，但神還好，每天接送孫子上下學，做飯洗，忙得充實。
林晚晚在鏡中，一天天看著兒子長大。
看到他第一次自己繫鞋帶，繫了半天系死結，氣得直跺腳。
看到他第一次考雙百，舉著試卷跑回家，臉上的笑容比還燦爛。
看到他第一次跟同學打架，因為對方罵他沒爹沒媽。他回來時服撕破了，臉上有抓痕，但倔強地昂著頭：“我說我有媽！我媽在鏡子裡！他們不信！”
看到他在夜深人靜時，抱著鏡子，小聲說：“媽，我想你了。你能抱抱我嗎？”
多想抱住他。
但只能隔著鏡面，輕聲說：“媽也想你。”
鏡子裡的手，永遠不出來。
1976年秋末的一天，蘇玉茹在院子裡曬蘿蔔乾。青山蹲在旁邊幫忙，把切好的蘿蔔片一片片擺在竹匾上。他擺得很認真，每片都擺得整整齊齊。
突然，他“哎喲”一聲，手指被刀劃破了。
珠滲出來，滴在蘿蔔片上。
蘇玉茹趕放下刀，拿過他的手：“怎麼這麼不小心！疼不疼？”
“不疼。”青山搖頭，但目卻被蘿蔔片吸引了。
那滴滲進蘿蔔的紋理，然後——蘿蔔片上，竟然冒出了一小片綠的新芽。
蘇玉茹愣住了。
青山也愣住了。
兩人盯著那片長芽的蘿蔔乾，一時說不出話。
鏡中的林晚晚驚呼：“青山，你的......”
青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傷口已經自癒合了，連疤都沒留下。
“媽，我......”
“去拿個花盆。”林晚晚急促地說，“再找些土，試試。”
青山跑進屋裡，翻出一個破搪瓷缸，又從院角挖了些土，把那片長了芽的蘿蔔乾埋進去。
然後一家人盯著那個搪瓷缸。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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