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走到門口,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裡面暗暗的,有舊書的味道。他拉開窗簾,推開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落在那些書架上。他走到櫃檯後面,坐下來。貓跟著進來,跳上窗臺,蜷起來。一切和每天一樣。
他坐在那裡,把玉牌從懷裡掏出來。葉子全展開了,中間那道口子比昨天大了一點,裡面那點尖又長了一些,彎彎的,像一個小小的鉤子。他看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放好。
上午來了幾個顧客。一個老太太來買老黃曆,青山說沒有,老太太走了。一個年輕媽媽來買字典,說給孩子用,青山從書架上了一本《新華字典》,翻了翻,付了錢,走了。一個老頭在書架間轉了半天,最後了一本《三國演義》,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下午傅小北來了。他推門進來,書包往櫃檯上一放。“叔叔,今天作業,寫完了。”他從書包裡掏出圖畫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畫畫。畫得很認真,低著頭,筆尖沙沙的。
青山坐在旁邊看著。他畫了一扇門,黑的,高得看不見頂。門開著,門後面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灰外套,沒有臉,只有一個廓。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圍著圍,手裡拿著鍋鏟。畫完了,他舉起來給青山看。
“像嗎?”
青山看著畫上那兩個人。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口。“像。”
傅小北把畫小心地夾回本子裡。“叔叔,下次你去那邊,幫我把這幅畫帶上。”
青山看著他。“帶給誰?”
傅小北想了想。“給你媽。讓知道這邊有人等你。”
青山沒說話。他手,了傅小北的頭。傅小北沒躲,就讓他。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繼續畫畫。
傍晚的時候,天了。雲得很低,灰濛濛的,不。街上的人走得快了,騎車的也快了。貓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門口,蹲在那裡,看著門外。青山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街上和每天一樣,沒什麼異常。但他知道有什麼不一樣。
他蹲下來,看門口的石階。有一小灘水。比昨天的大一點,泛著藍,在灰濛濛的線裡亮得很明顯。他手了。冰的。水在他手指下面慢慢蒸發,藍暗下去,幾秒就沒了。只剩石階上一個溼印子。
他蹲在那裡,看著那個印子。貓蹲在旁邊,也看著。
“叔叔?”傅小北在後他。
青山站起來,轉。傅小北站在櫃檯前面,手裡拿著圖畫本,看著他。“又來了?”
青山點點頭。
傅小北走過來,蹲下去看那個印子。已經快乾了,只剩一點深的水漬。“它每天都會來嗎?”
“不知道。”
傅小北站起來,看著青山。“叔叔,它是不是在你?”
青山沒回答。他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灰濛濛的天,看著對面茶店亮著的燈,看著遠那棵老槐樹。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也許。”他說。
傅小北點點頭。他走回櫃檯前,把圖畫本裝進書包裡。“叔叔,我走了。明天再來。”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叔叔,它你,你就去。我幫你看著書店。”
然後他推開門,跑出去了。貓蹲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青山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走回櫃檯後面。
坐下來。把玉牌掏出來,放在手心裡。葉子微微著,中間那道口子一開一合,像在呼吸。他看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放好。
窗外,天暗下來了。路燈亮了,街上的人了。貓跳上窗臺,蜷起來。他坐在那裡,等著天黑,等著天亮,等著該來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