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從牆和屋頂的破灌,將昨夜地灶殘留的最後一暖意徹底帶走。趙硯是被凍醒的,手腳冰涼,呵出的氣凝白霧。他著灰濛濛的屋頂,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必須儘快改善取暖條件,否則別說熬過嚴冬,一場風寒就可能要了命。
修葺房屋靜太大,容易惹眼。他想到了北方常見的火炕。這東西既能做飯,又能取暖,熱量利用率遠高於開放式的地灶,正適合眼下這破敗的茅屋。
“招娣,小草,”他起,對正在準備早飯的兒媳說道,“今天不去砍柴了。天越來越冷,我尋思著把睡的地方改改,盤個能連著灶臺取暖的‘暖炕’。”
“暖炕?”周大妹和李小草面面相覷,這個詞對們來說十分陌生。們只知道富戶人家冬天會燒炭盆,但那不是們能奢的。
趙硯簡單解釋了一下原理:“就是在屋裡用土坯和石板壘箇中空的臺子,一頭連著灶膛,燒火做飯的煙氣從裡面過,就能把炕烤熱,晚上睡覺就不冷了。”
李小草聽得似懂非懂,怯生生地問:“公爹,那……那不會把被子點著嗎?”
趙硯被逗笑了:“傻孩子,煙道是隔開的,熱的是炕面,不是明火。”他心中慨,這個時代底層民眾的見識確實有限。
“今天你們倆去後山挖些黏好的黃泥回來,我去河邊撿些平整的石板和石頭。”趙硯分配了任務。他依舊維持著腳傷未愈的姿態,作緩慢。
早飯是照得見人影的稀粥,但至是熱的。趙硯幾口喝完,便拎著籮筐出了門。
村口已有三三兩兩的村民結伴上山砍柴,見到趙硯,有人打招呼,也有人低聲議論。
“趙老三這又是弄啥哩?撿石頭?”
“怕是凍得不了,想堵牆吧?”
“他家那破屋子,堵了也白搭……不過話說回來,他最近是勤快了不。”
“能不勤快嗎?倆兒子沒了,再躺下去,一家三口都得死凍死……”
趙硯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往河邊走。他現在沒心思理會這些閒言碎語,生存是第一要務。
往返兩趟,撿回不合適的石板和石塊,趙硯已累得氣吁吁。這長期營養不良,底子太差,必須慢慢調理。他坐在院門口歇息,盤算著盤炕的細節。
就在這時,一個影晃悠了過來,是劉老四的兒子劉鐵牛。他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容:“趙叔,忙著呢?撿這麼多石頭,是要修房子?”
趙硯抬眼看了看他,這小子平日裡遊手好閒,跟他爹一樣是個頭,突然這麼熱,必定有所圖。他不聲地道:“天冷,隨便弄弄,擋擋風。”
劉鐵牛湊近些,低聲音道:“趙叔,我聽說……您最近常去金山?那地方可邪乎,您可得小心點。”他話裡有話,眼神閃爍著試探。
趙硯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這個。他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沒辦法啊,附近能砍的柴都讓人砍了,不去遠點,一家老小就得凍死。邪乎不邪乎的,總比凍死強。”他刻意強調“砍柴”,繼續誤導。
劉鐵牛眼珠轉了轉,假裝熱心道:“那是,那是……趙叔,您一個人弄這些石頭多累,我年輕力氣大,幫您搭把手吧?”說著就要去拿扁擔。
趙硯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有個現的勞力不用白不用,正好可以看看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於是他點點頭:“那敢好,就麻煩你了。我這腳不爭氣,正發愁呢。”
劉鐵牛見趙硯答應,心中一喜,連忙挑起裝滿石頭的籮筐。重量不輕,他咬咬牙,故作輕鬆地邁開步子。趙硯則“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暗中觀察。
不一會兒,到了趙家院外。周大妹和李小草正好提著兩桶黃泥回來,看到劉鐵牛,兩都愣了一下,臉上出戒備的神。
劉鐵牛放下擔子,了把並不存在的汗,討好地笑道:“招娣姐,小娥姐,挖泥呢?這活兒累,要不我幫你們?”
周大妹冷淡地搖搖頭:“不用了,我們自己能行。”說著便和李小草快步進了院子。
劉鐵牛了一鼻子灰,有些訕訕。趙硯看在眼裡,心中明瞭。他拍拍劉鐵牛的肩膀:“鐵牛啊,辛苦你了。還得再跑兩趟,石頭不夠用。”
劉鐵牛角了,但為了套近乎,只好著頭皮應下:“沒事,趙叔,我力氣使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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