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梅推開虛掩的屋門,一暖意夾雜著奇異的香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周的寒氣。貪婪地吸了口氣,目落在炕上閉目養神的趙硯上,臉上出謙卑的笑容:“趙叔,我來了。”
趙硯眼皮都沒抬,聲音平淡:“腳傷好得差不多了,往後不用麻煩你了。”
鄭春梅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笑容僵住,連忙解釋:“趙叔,您別生氣。前兩日是我家三丫頭子不爽利,我忙著照顧,實在不開。今日好些了,我立馬就過來了。”邊說邊掉破舊的草鞋,想如往常一樣上炕。
“說了不用了。”趙硯語氣依舊冷淡,“昨夜在山裡折騰半宿,乏了,想歇著。”
鄭春梅哪肯信這話?趙硯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哪有半分睏倦?分明是找藉口趕走,好獨那人的食!跪坐在炕沿邊,看著那扇擋不住香氣的破舊門板,心一橫,帶著哭腔哀求道:“趙叔,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下次我若有事,一定提前跟您告假!求您別趕我走……讓我給您按按,就當賠罪了,嗎?”
見趙硯沒立刻反對,便壯著膽子手去按他的小。趙硯卻輕輕撥開的手:“我說了,不必了。你我兩家的賬早已兩清,你不欠我什麼,無需如此。”
鄭春梅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不是裝的,是真有幾分委屈和絕:“趙叔……我……我心裡過意不去啊!您就讓我伺候您一回吧!”哭得肩膀聳,模樣悽慘。
趙硯嘆了口氣,終究是狠不下心腸徹底拒人於千里之外,尤其對方還是個為生存掙扎的婦人。他擺擺手:“行了,別哭了。願意按就按吧。”
鄭春梅如蒙大赦,趕乾眼淚,破涕為笑:“誒!謝謝趙叔!今天給您按按頭吧?鬆快鬆快筋骨。”小心翼翼地將趙硯的頭挪到自己上,用指尖不輕不重地按著他的太。
為了討好趙硯,刻意找些話題:“趙叔,您聽說了嗎?小村被老虎叼走那獵戶的家人,去鄉里告狀了,說咱們村獵戶瞞山險,害了人命。鄉里可能會派人來查,說不定還要組織人手進山獵虎呢。”
“哦?”趙硯微微睜眼,“查就查吧,與我無關。我一個有傷在的,徵召也不到我頭上。”他對此事並不關心,老虎傷人雖是悲劇,但源在於馬家貪心冒進。
鄭春梅附和道:“就是,您已經仁至義盡了。倒是馬獵戶家,這回怕是攤上大事了,熊沒獵到,反惹上司。”頓了頓,低聲音,“還有件事……劉鐵牛,怕是不中用了。”
趙硯挑眉:“他不是送去鄉里醫治了?”
鄭春梅搖頭嘆息:“鄉里的郎中說,命或許能保住,但那……命子是徹底廢了。想保全,除非去縣裡請名醫,那花費可不是尋常人家負擔得起的。劉家正到借錢呢,得……”
“吳月英呢?”趙硯問。
鄭春梅聲音更低了:“聽說……王家打算賣兒湊錢。”
話音剛落,廚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李小草臉煞白地衝出來,急聲問道:“你說什麼?誰要賣兒?!”
鄭春梅被嚇了一跳,喏喏道:“是……是王家,王大志……聽說已經跟鄰村的鐘家接,想把他家兩個丫頭賣過去當使喚丫頭……”
“他敢!”李小草氣得渾發抖,“月英嫂子還在外面拼命,他竟敢瞞著賣兒?!還是人嗎?!”
鄭春梅苦著臉:“還不是被劉家的?劉老四天天上門鬧,說要是他兒子廢了,就跟王家沒完。王大志那種人,哪有什麼擔當?”
李小草又急又怒:“不行!我得去告訴月英嫂子!”
周大妹聞聲也從廚房出來,拉住衝的李小草,蹙眉道:“小草!別衝!你怎麼告訴?萬一訊息走,王大志和劉家遷怒到咱們頭上怎麼辦?還嫌麻煩不夠多嗎?”
“可是……”李小草眼圈紅了,“那倆孩子是月英嫂子的命啊!”
周大妹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炕上的趙硯和鄭春梅,強行將李小草拉回廚房,關上了門。屋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鄭春梅忐忑地看向趙硯:“趙叔……我……我是不是多了?”
趙硯沒有回答,只是微微蹙眉,鼻翼了,忽然道:“你多久沒沐浴了?上有味。下次來,洗乾淨些。”說著,他略顯嫌棄地將頭挪開了一些。
鄭春梅先是一愣,隨即一憤湧上心頭,臉上火辣辣的。強下緒,委屈道:“趙叔……天寒地凍的,家裡連燒飯的柴火都,哪敢浪費柴火燒水沐浴?萬一著了涼,更是雪上加霜……我家可沒您這兒這麼暖和的炕……”
趙硯不為所,淡淡道:“我喜淨。下次若還是如此,便不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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