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兒是越來越有老爺的派頭了，這威嚴勁兒，足得很哩！”周家老太看著兒子，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有出息。
趙硯笑了笑，將刻意散發的氣勢收斂，恢復了幾分溫和：“娘，時辰不早了，您早點歇著，我回房了。”
回到東廂房，屋因為壁爐燒得正旺，溫暖如春。趙硯只穿了件薄夾襖，裡面是系統出品的保暖，坐在炕沿。周大妹端來熱水給他洗腳，作輕仔細。李小草則跪在他後，認真地給他推拿肩背，手法比起昨天嫻了不。一洗一按，舒坦得趙硯眯起了眼睛。
這一兩個月來，周大妹和李小草吃得好，穿得暖，不再為生計發愁，又跟著認了些字，學了規矩，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以前雖然底子不錯，但眉宇間總帶著一被生活磨礪出的愁苦和小心翼翼。現在則不同，氣紅潤，眼神明亮，臉上也常帶著笑容，著一年輕人該有的朝氣和活力。
這才是們這個年紀應有的樣子。趙硯看在眼裡，心裡也頗為滿意。
就在這時，吳月英輕輕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猶豫，低聲道：“趙叔，鄭春梅寡婦在外面，說……說想進來給您按按腳。要……讓進來嗎？”
趙硯微微皺眉，還沒等他開口，後李小草推按的作明顯僵了一下，小微微撅起：“嫂子給公爹洗腳，我給公爹按背，就不麻煩鄭家嫂子了吧？”咬著，臉上寫滿了不樂意。就是因為之前聽鄭寡婦在工中炫耀自己按手藝好，趙硯喜歡，才特意跑去跟孫婆婆學的。對鄭寡婦一家，本能地有些排斥。
周大妹也抬頭，語氣溫和但堅定：“是啊，公爹。以後按腳、推拿這些事，就給我和小草吧。我也跟孫婆婆學過一些的，保證讓您舒服。”
兩個“兒媳婦”這麼有心，爭著伺候，趙硯自然不會拂了們的好意，便對吳月英道：“讓回去吧。以後晚上沒什麼事，不用過來了。”
吳月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點頭應下，退了出去。或許是人的直覺，總覺得趙硯和那個風韻猶存的鄭寡婦之間，似乎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讓心裡很不是滋味。也不喜歡鄭寡婦。
鄭春梅在門外，聽到趙硯如今這般威風，心裡像有貓抓似的，是真想“親近親近”，解解饞。可等來的，卻是吳月英轉達的拒絕。
“月英嫂子，趙叔……他不用我按嗎？”鄭春梅臉有些僵。
“不用了。”吳月英語氣平淡，帶著一疏離，“大妹和小草很有孝心，以後這些事們會做好的。鄭家嫂子請回吧，以後晚上若無吩咐，就不要再過來了。”說完，輕輕關上了門。
鄭春梅站在門外，一陣失落。如果連近伺候的機會都沒有，還怎麼“吃”？怎麼抓住這個如今越來越耀眼、越來越有權勢的男人？咬了咬牙，心裡發狠：“明天！明天表妹要是還不主過來，我就是拖，也要把拖到趙家來！”
鄭春梅前腳剛走，後腳，陸陸續續又有幾戶心思活絡的人家，或是父母帶著，或是託了相的婦人領著，將自家十六七歲、模樣還算周正的閨送到了趙家門口，話裡話外，意思再明白不過——想把兒送給趙老爺“暖床”，當個丫鬟、侍妾都行，就盼著能攀上高枝，一步登天。
趙硯也是哭笑不得，這就是地位和財富帶來的“福利”。不過，他現在的眼也高了。沒點特殊份背景，或者長相氣質比不上吳月英的，他一律婉言謝絕。被拒絕的人家，自然是滿臉失，訕訕離開。
看著那些被送來的、帶著或茫然的，李小草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彷彿有人要搶走最重要的東西。但轉念想到周大妹私下跟說的，公爹以後肯定要再娶正妻，延續香火，又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再怎麼樣，也只是個“兒媳婦”，難道還能干涉公爹娶妻納妾嗎？
這天晚上，李小草失眠了，翻來覆去，腦子裡糟糟的，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第二天醒來，差點沒死——自己居然又睡迷糊了，口水把公爹的袖浸溼了一大片！
好在公爹沒說什麼，只是自然地起。李小草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暗自懊惱：“這張破！怎麼就這麼流口水！”
等趙硯離開房間去洗漱，一直假裝睡著的周大妹才從被子裡探出頭，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李小草頓時“惱怒”，撲過去撓：“壞嫂子！不許笑我！”
兩頓時在炕上嬉鬧一團，好一會兒才氣吁吁地爬起來，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
趙硯洗漱完畢，簡單用過早飯，便帶著牛大雷、嚴大力、大鬍子等二十來個壯手下，再次前往鄉治所。他還特意讓人帶了一批“玉冰燒”，分出一部分，讓幾個可靠的人繞道送去九里村，給錢金庫。既然當了“老爺”，還靠兩條走來走去，太掉價了。他琢磨著，得儘快搞些牛馬牲口回來，建立自己的運輸隊和“座駕”。
所以，他讓人另外帶了封信給錢金庫，除了聯絡，也晦地表達了想過他這條線，從草原弄些好馬、健牛的意願。縣城的山貨鋪子已經開始運作，以後整個大安縣乃至附近的山貨他都可以收購，金銀反而不是最缺的，能用貨和“特殊商品”如玉冰燒換取急需的戰略資源，才是更划算的買賣。
來到鄉治所，已是巳時末（上午十點左右）。趙硯讓人把帶來的兩百斤酒水先搬進自己的辦公室，派了兩個人看守，然後便讓人去召集鄉里的“團練兵”。
團練兵，又稱鄉兵、鄉勇，質介於民兵和正規軍之間，通常由地方員或鄉紳統轄，戰時臨時徵召或招募，糧餉由府撥付或地方自籌。這也就意味著，誰能掌握團練，誰就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鄉里的武裝力量，這幾乎可以算是主或當地豪強的“私兵”。
富貴鄉有九百多戶，人口約三四千，在大安縣算是排在前列的大鄉了。小的鄉鎮，可能只有一兩千人。按照“五戶一丁”的舊例，鄉里固定的團練兵數額不到二百人，裡面也簡單分有弓箭手、刀盾手、長槍手等。
這些人平時有些微薄的糧餉補，但別指他們有多強的戰鬥力，大多是出工不出力、混日子的“兵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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