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錢金庫關於藥品合作“五五開”的提議，趙硯並未直接答應，而是出深思慮的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開口：
“錢老哥，這製藥的生意，利潤雖厚，但想做大，靠你我二人，怕是有些吃力，風險也大。” 他頓了頓，看著錢金庫瞬間繃的臉，不不慢地繼續說道，“不瞞老哥，這買賣，我打算給姚家也分一份。”
錢金庫心裡“咯噔”一下，臉微變，剛想說“姚家憑什麼一腳”，但話到邊又強行嚥了回去。他猛然想起，趙硯能在小山村站穩腳跟，迅速崛起，背後離不開姚應熊的扶持。趙硯與姚家關係匪淺，如此賺錢的買賣，不給姚家分一杯羹，那才奇怪。他之前的激讓他差點忘了這茬。
“此外，” 趙硯觀察著錢金庫的表變化，繼續說道，“這生意若想做穩當，我建議，除了與鍾家惡的，不妨將富貴鄉其他幾家說得上話的地主、鄉紳也拉進來。老哥別誤會，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和胃口，只是這製藥、售藥，牽扯到原料、渠道、銷路，甚至……可能引起某些人的眼紅。人多，力量才大，分攤風險，也能讓某些人投鼠忌。咱們求財，不也求個安穩嗎？”
錢金庫深深地看著趙硯，眼神複雜。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這個年輕人了。這番話，聽起來是在為合作穩定考慮，但細細一品，又像是在編織一張更大的網，著富貴鄉的其他勢力站隊。他既懷疑這是趙硯借姚家之勢、行整合之實的手段，又覺得對方或許真有長遠考慮。
“如果……我是說如果，” 錢金庫了有些發乾的，試探道，“我不想讓姚家，或者其他阿貓阿狗摻和進來呢？這藥……是不是就不做了？”
趙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氣定神閒：“那倒不會。我趙硯說話算話，昨天答應老哥的，自然不會反悔。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藥這東西，畢竟是要吃進肚子裡的。用好了，是救命的良藥；用不好，或者……被人了手腳，那就是要命的毒。老哥你說是不是？我這也是為了咱們長久打算，多些朋友，總好過多些敵人，尤其是潛在的敵人。”
錢金庫心中一凜，聽出了趙硯話裡的敲打之意。這藥方是趙硯的，核心技也掌握在他手裡。如果自己想吃獨食，或者了歪心思，趙硯隨時可以切斷供應，甚至……他背後還站著姚家。而且趙硯說的不無道理，藥品生意利潤大，風險也大，容易招人眼紅，多拉幾個人夥，確實能分擔不明槍暗箭。
“至於另一樁生意嘛，” 趙硯話鋒再轉，似乎不經意地提道，“老哥覺得，是藥好賣，還是酒好賣？”
“酒？” 錢金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老弟是說……你之前提到過的‘燒刀子’？”
“正是。” 趙硯點頭，“藥，雖好，但有病才用，用者需慎。酒則不同，無分南北，不論貴賤，逢年過節，紅白喜事，朋友相聚，誰不喝上兩杯？尤其是這等烈酒，更是那些苦寒之地、豪爽漢子、乃至軍中爺們的最。朝廷越是釀，這酒價就越是水漲船高。老哥是明白人，這其中的利潤，只怕比藥……還要驚人幾分，且風險，相對可控。”
趙硯的話，像是一把鉤子，準地勾住了錢金庫心裡最的地方。藥品生意雖好，但畢竟有侷限。而酒，尤其是前所未見的烈酒，那是真正的通貨，無論南北，無論份，都有巨大的市場。尤其是走私到北方草原，或者苦寒之地，利潤翻上十倍、幾十倍都有可能！他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不，他想到了，只是被“藥”的巨大利益暫時衝昏了頭。
“老弟！” 錢金庫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前傾，低聲音，帶著幾分激和決絕，“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若真肯帶我這‘燒刀子’的局，從今往後，在這富貴鄉，不，在咱們合作的生意上，我錢金庫唯你馬首是瞻！你指東，我絕不往西！其他幾家地主，跟我多有些，你若願意，我來攢局，把他們請來！不過……那幾家都是土鱉出，靠著幾畝薄田、盤剝佃戶過活，沒啥大本事，更沒什麼像樣的門路！”
他頓了頓，了脯，帶著幾分自矜道：“我老錢不一樣！我本是‘錢家鎮’人！錢家鎮錢家，聽說過吧？在大安縣，那都是數得上號的家族！我雖因故離開本家，來到這九里村落腳，但子還在錢家鎮！在那裡，我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有些門路的！”
趙硯適時出“好奇”的神：“哦？錢家鎮錢家，倒是有所耳聞。不過，老哥，既然本家如此顯赫，你為何……”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錢金庫臉上閃過一尷尬和晦暗，似乎及了不願回憶的往事，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擺擺手：“唉，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總之是有些……不得已的緣由。但老弟放心，只要咱們的生意能做起來，做大了，我回錢家鎮，重振聲威，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咱們的貨，能走的門路就更廣了！”
趙硯點了點頭，沒有深究，沉片刻，道：“帶老哥做這酒水生意，也不是不行。只是……這‘燒刀子’釀造之法極為特殊，耗費糧食極巨！尋常村釀，一斤糧食出個三四兩酒算不錯了。我這‘燒刀子’，十斤上等米，才能得這一斤酒漿！所以，即便我想多釀，也是有心無力。目前，一個月撐死了，能勻出五十斤給你。”
“五十斤？這麼？” 錢金庫眉頭皺，但轉念一想，如此絕世烈酒，耗費糧食多是正常的，自古好酒哪個不費糧？“太，太了！老弟，五十斤夠幹什麼？塞牙都不夠！這‘燒刀子’是聚寶盆啊！些許糧食算得了什麼？這等烈酒，到了我手裡，運到該去的地方，一斤賣他個三五兩，甚至十兩銀子都不問題！你想想，一斤酒換的糧食，夠你釀多酒出來？這是暴利，天大的暴利啊！”
說到激，錢金庫恨不得抓住趙硯的肩膀搖晃。要不是忌憚趙硯的武力和他背後的姚家，他真有強搶配方、問秘方的心思了。守著金山喊沒糧？這不是暴殄天是什麼？
趙硯臉上適時的出“窘迫”和“為難”：“老哥，我當上這小山村的保長才多久？基淺薄，手裡是真沒多存糧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就是有心，也無力啊！”
“糧食我給你！” 錢金庫幾乎是吼出來的，眼中閃著賭徒般的紅，“只要你拿得出酒，要多糧食，我想辦法給你弄來！只要你產量能上去！”
趙硯心中暗笑，臉上卻出“猶豫”和“掙扎”：“老哥願意出糧，那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只是……這酒釀造極難，不費糧，工藝也複雜，火候、水質、發酵，稍有不慎，一鍋就廢了。就算糧食管夠，以我目前的人手和場地，一個月……四五百斤，真的是極限了！再多，真拿不出來，除非擴大規模，但那需要時間。”
四五百斤！錢金庫心臟狂跳。雖然還是覺得，但比五十斤可強了十倍！而且趙硯說的合合理，如此酒，釀造肯定不易。先有這四五百斤開啟局面，等賺了錢，再著，不，是勸著趙硯擴大生產就是了！
“老弟，辛苦，多辛苦！” 錢金庫著手，臉上堆滿笑容，“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多釀一斤，咱們就多賺一份！不過……” 他話鋒一轉，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這利潤，咱們……怎麼分？”
趙硯早就等著他這句話，不不慢地道：“老哥出糧食，出渠道，擔風險，我出方子，出技，出人力。你看……一九分，如何？我九，你一。”
“一九？” 錢金庫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以為自己夠黑心了，沒想到趙硯比他還狠！“老弟，這……這也太……我出大頭，跑斷，擔著掉腦袋的風險，才拿一？這……這說不過去吧？”
“那……二八？” 趙硯“勉為其難”地鬆口，隨即又扯起虎皮，“老哥，不瞞你說，我跟姚家那邊，談的也最多是三七。姚遊繳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能有今天，離不開姚家扶持。給你二八，已經是看在咱們，以及老哥你渠道的份上了。”
錢金庫眼珠急轉，心裡飛快盤算。姚家也才三七？那趙硯給自己二八，似乎……也不算太虧？畢竟姚家勢力更大。他一把抓住趙硯的手，真意切地說：“老弟！姚家能給你的，我老錢也能給！從今往後，我錢金庫就是你趙老弟的人！咱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三七，三七怎麼樣？你跟姚家也是三七，咱們也三七，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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