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爺，您……您說的是真的？每月三十斤陳米？！”陳掌櫃再也無法保持鎮定，整個人激得聲音發，眼睛死死盯著趙硯，生怕自己聽錯了。
三十斤陳米！在這個糧價飛漲、民遍地的年景，三十斤陳米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一家老小能夠活命，意味著他們不必再忍飢挨，甚至還能在黑市上換些更便宜的雜糧，讓日子稍微寬裕一點點！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
趙硯點點頭，神平靜：“不錯，每月三十斤陳米，只要你點頭，我可以先預支你十五斤，讓你家人今天就能吃上飯。”
陳大年激得連連點頭，幾乎要跪下來：“東家！東家仁義！小人……小人……”
“別急，我話還沒說完。”趙硯抬手製止了他，繼續道，“這工錢，不是白拿的。我的條件很簡單，也很明確：我會派幾個年輕人過來，跟著你學做醋。你要毫無保留地把你的手藝，包括選料、發酵、看缸、出醋等等所有竅門，都教給他們。”
陳大年臉上的激瞬間僵住，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他哆嗦著，眼中閃過掙扎和痛苦：“這……這不行啊，東家！這做醋的手藝，是小人家傳的，祖上有規矩，只能傳給自家兒孫，不能外傳的……這，這……”
“那就算了。”趙硯臉沒什麼變化，只是從懷裡實則是系統空間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簡單契約，淡淡說道，“鋪子我還是要盤下，至於你……我另尋他人便是。這契約是關於鋪面轉讓的，你看看，沒問題就按個手印，朱員外那邊，我自會去割。”
說著，他將契約遞了過去，語氣平淡，彷彿剛才的提議從未發生過。
陳大年看著趙硯平靜無波的臉，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契約，再想到家裡嗷嗷待哺的妻兒，以及已經見底的米缸……生存的與祖訓的束縛在他心中激烈戰。最終，對家人活命的，倒了所有的堅持。
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微微抖，聲音帶著哽咽和屈服：“東家……我……我教！我教還不行嗎！求東家……求東家給條活路！”
趙硯看著這個被生活彎了脊樑的漢子，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這世道，生存是第一位的。他放緩了語氣，甚至主加碼：“既然如此，我也不虧待你。每月工錢，我再加五斤，一共三十五斤陳米。這手藝，算我‘買斷’了。你教會我的人，以後，這釀醋的方子，就與你陳家再無瓜葛，我自用也好，傳給別人也罷，你不得再過問。如何？”
陳大年猛地抬頭，眼中含淚，既有屈辱，也有激，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用力點了點頭：“小人……謝東家恩典！三十五斤……夠了，夠了！”
最終，陳大年在契約上按下了手印。趙硯當場讓大鬍子拿出了十五斤陳米給他。陳大年抱著那袋沉甸甸、救命的糧食，千恩萬謝地離開了，答應稍後便帶家人來上工，並出“家傳”的釀醋方子。
其實，趙硯並非真的多麼看重這釀醋的生意。這東西利潤薄，市場有限，在當下的大安縣更是難有起。但他看中的，是這個產業能養活人，能提供就業，能積累經驗。這只是他龐大商業版圖中最不起眼的一小塊拼圖。他的目標，是未來建立起更多能吸納勞力的產業，逐步壟斷一地的某些行業，最終為能影響一方經濟的“形巨鱷”。
隨後，他又以類似的方式，盤下了右邊那家同樣經營慘淡的醬油鋪，同樣“買斷”了掌櫃的制醬手藝，只不過工錢略低一些，每月三十斤陳米。那掌櫃姓王，比起陳大年多了幾分明和算計，但同樣在生存力下屈服了。
“東家，咱們花這麼多糧食，就為了買這兩樣賣不出去的東西的手藝，是不是……太虧了？”大鬍子在一旁看著，有些不解。在他看來，現在糧食比金子還貴，用來換這些沒用的“手藝”，實在不划算。
趙硯笑了笑，目投向遠灰濛濛的天空，彷彿看到了更廣闊的未來：“別人賣不掉，不代表我們也賣不掉。這純糧食釀造的陳醋、醬油，自有其價值。現在或許無人問津，將來……未必。”
他心中自有盤算。系統商城或許能回收這些“無新增”的天然調味品，價格比市價高得多，可以作為一條蔽的變現渠道。更重要的是，等到他建立起自己的商隊網路，打通銷路，將這些品質上乘的醋、醬油賣到消費能力更強的州府，甚至過秘渠道銷往草原，其利潤將非常可觀。當然，像鐵、糧食這種戰略資，他是絕不會去的，那是底線，也是紅線。
大鬍子見東家自有打算，便不再多問。他對趙硯有種盲目的信任，覺得東家做事，總有深意。
接下來兩天，趙硯一邊安排人手裝修、整合三個鋪面，一邊開始有計劃地招攬人手。他讓大鬍子等人留意那些“賣葬父”、“賣葬母”的孝子孝，只要品看著不差，年齡合適，便買下來。這些人往往走投無路，一旦給予恩惠，忠誠度相對較高。
同時，他也讓人悄悄將縣城裡那些無家可歸、但年紀尚不算太大的乞丐收攏起來，給予一口飯吃，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這些人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歷經磨難，若能加以培養和訓練，或許能為暗中的力量。當然，這只是初步篩選和觀察。
此外，他還以“看家護院”的名義，公開招募了幾十個家清白、格健壯的良家子弟，許以糧食作為報酬。這些人將為他明面上的護衛力量。
為了長遠計，他甚至尋訪到了兩個因家道中落、流落至此的落魄老書生，承諾提供食宿和微薄的束脩，請他們日後隨自己回小山村，開辦蒙學，教導村裡的孩子和手下人識字。知識，在任何時代都是寶貴的財富。
短短兩三天，趙硯在縣城直接或間接控制、影響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二百人。雖然這些人分複雜，忠誠度有待考驗，但也讓他在這陌生的縣城，終於有了一初步的安全和掌控力。
不過，他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暫時放緩了擴張的步伐。因為，明天就是明州知州抵達大安縣的日子。
第兩百四十四章 城外驚變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姚應熊就過來敲門：“老趙，起了沒？快收拾一下，咱們得去城外恭迎知州大人了！可不能遲到！”
趙硯推門出來，兩人並肩往外走去。路上，姚應熊還不忘低聲音，眉飛舞地跟趙硯提他姐姐的事：“老趙，我姐那邊我已經捎信過去了，過兩天就回孃家。等知州大人這邊事了，你去我家坐坐，保準讓你眼前一亮，挪不開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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