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與兩孤孀》第402章 人心所向(1)

作者:霽桓·2個月前

明州城那染的大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然開啟,並非慈悲,而是更加冷酷的算計。汪元站在城牆的影裡,看著如同開閘洪水般湧出城門的百姓,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眼底深一抹難以察覺的疲憊和如釋重負。

這些衫襤褸、面黃瘦的男,他們以為逃離了這座被死亡和絕籠罩的囚籠,卻不知道,城外等待著他們的,是比疫病更直接的刀鋒。

“殺!”

冰冷的命令從城樓上傳來,不是汪元親自下的,但他默許了。早已埋伏在城外兩側的明州大營騎兵,如同幽靈般從黑暗中衝出,雪亮的馬刀在微熹的晨中劃出淒冷的弧線。哭喊聲、慘聲、咒罵聲瞬間撕破了清晨的寧靜,卻又在鐵蹄和刀鋒下迅速歸於沉寂,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緩緩滲凍土的暗紅。

逃出城的百姓,十不存一。剩下的要麼倉皇逃荒野,生死由命;要麼被驅趕著,向著遠離明州城的方向潰散。汪元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城的“累贅”了,糧食力驟減,疫病擴散的“源頭”也被“清理”了。至於這些百姓是死是活,會逃向哪裡,會給其他地方帶來什麼,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他只需要向朝廷彙報:逆賊李徽山勾結匪,開城縱疫,已被他臨機決斷,及時撲殺,併功將大部分染疫民阻截殲滅於城外,未使其流毒四方。至於那些逃散的“量餘孽”,他已“嚴令”周邊州縣協防緝拿。

大江縣和譚縣的“民變”,在失去外部“起義軍”的呼應和部絕緒的支撐後,面對裝備良、手段狠辣的明州邊軍,迅速被鎮下去。帶頭的被梟首示眾,從者或被充作苦役,或就地“整編”軍中作為炮灰。腥味暫時掩蓋了腐爛的氣息,汪元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暫時穩住了明州城及下屬兩縣搖搖墜的統治。

只是,經此一役,明州大營本就因疫病和封鎖而低迷計程車氣,更加渙散。不底層兵卒看著城外同胞的,眼中充滿了茫然和兔死狐悲的寒意。汪元知道,但他不在乎。只要中上層軍還聽他的,只要刀子還握在他手裡,下面的人怎麼想,不重要。世,人心最不值錢。

當明州城在腥的“整頓”中迎來又一個冷的白天時,數百里外的大安縣,氣氛卻截然不同。

趙硯是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但吵醒他的不是危機,而是期盼已久的“收穫”。

“東家!平、橫山急報!大捷!大捷啊!”門外傳來的是周大山激的聲音。周大山如今主要負責報傳遞和部分衛工作,是趙硯的親信。

趙硯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最後一點睡意瞬間消散。他輕輕挪開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上的文娟——昨夜確實累壞了,睡得很沉,只是不滿地咕噥了一聲,抱著被子翻了個繼續睡。趙硯快速披下床,開啟房門。

“進來說。”趙硯低聲音,以免吵醒裡間的人。

周大山閃進來,臉上是抑不住的興,將兩封還帶著水和寒氣的報竹筒雙手奉上:“東家,平劉主事和橫山曹隊正幾乎同時送來的,都是好訊息!大勝!”

趙硯接過竹筒,迅速拆開火漆,取出裡面的信件,就著窗外進來的晨仔細閱讀。

先是劉茂的信。信中詳細彙報了平之戰的過程:起義軍雖人多勢眾,但缺乏攻堅械,且被劉茂利用地形和事先修築的簡易工事巧妙阻擊。劉茂並未一味死守,在挫敗對方几次進攻後,親率銳夜襲敵營,斬殺其陣前囂最兇的幾個頭目,並趁機縱火,造敵營大。次日,劉茂又使疑兵之計,讓部分青壯百姓穿上繳獲的皮甲,在城頭來回走,冒充援軍,同時派人散播“明州大軍將至”的謠言。本就士氣不穩的起義軍見狀,以為軍大援兵已到,軍心渙散。劉茂趁機開城出擊,一舉擊潰其主力,俘獲甚眾。信中最後提到,俘虜約四千餘人,其中青壯近三千,餘者為老弱婦孺。他已初步甄別,將其中明顯是頭目、骨幹以及桀驁不馴者單獨關押,其餘人正在安。請示如何置。

“好!幹得漂亮!”趙硯忍不住低聲讚了一句。劉茂這一手,有勇有謀,兼施,將一場可能的消耗戰打了漂亮的殲滅兼攻心戰,還俘獲瞭如此多的人口,大大超出了趙硯的預期。更重要的是,此戰繳獲了不糧食、劣兵和數百頭牲口,雖無戰馬,但也算小有收穫。

再看曹子布的信。橫山那邊的戰況同樣順利。曹子布利用起義軍輕敵冒進,在城外預設的陷阱區給予其迎頭痛擊,隨後騎兵側翼突擊,攪其陣型。姚應熊則率領主力從正面上,一戰擊潰敵軍,並趁勢追擊二十里,斬獲頗。俘虜約三千餘人,其中青壯約兩千。曹子布在信中特別提到,審訊俘虜得知,這起義軍與進攻平的並非一路,但背後似乎都有同一個組織的影子——一個名為“長生教”的教門。其教主號稱“長生老母”,能賜符水治病,在流民中威極高。他請示,這些俘虜是全部充作苦役奴隸,還是另有安排。

“長生教……”趙硯眼睛微眯,手指輕輕敲擊著信紙。果然,如此大規模的流民暴,背後沒有統一的組織和口號,是很難形氣候的。宗教,在矇昧的時代,永遠是最有力的煽和凝聚工。符水治病?怕是摻了些止痛消炎的草藥,再加以心理暗示吧。但對走投無路的百姓來說,這就是唯一的希稻草。

“全部吸納,青壯打散編輔兵和建設隊伍,進行勞改造和思想教育。老弱婦孺妥善安置,參與力所能及的勞作。告訴子布和應熊,對那個‘長生教’,要切關注,但其普通訊眾不必過分苛責,主要是找出並控制其頭目和骨幹。若有願意歸順、且無大惡的教中小頭目,也可嘗試接,看看能否為我所用。”趙硯對周大山口述回信要點,“另外,表彰劉茂、曹子布、姚應熊及所有參戰將士,按功行賞,陣亡者厚恤。俘虜的安置和整編方案,我會讓劉先生儘快擬定細則送去。讓他們穩住局勢,加強戒備,防止反撲。”

“是,東家!”周大山快速記下,複述一遍確認無誤後,匆匆下去安排信使。

趙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冷清新的空氣湧,讓他神一振。遠,天已經大亮,大安縣城開始升起裊裊炊煙,街道上逐漸有了人聲。與明州城的死寂和腥相比,這裡充滿了一種忙碌而充滿希的生計。

、橫山兩場勝利,不僅消除了近在咫尺的軍事威脅,更帶來了近萬人口和一批資。更重要的是,經過實戰檢驗,他手下的隊伍證明了自己的戰鬥力,劉茂、曹子布、姚應熊等人也展現了獨當一面的能力。他的勢力,在與火的洗禮中,又紮實地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長生教……”趙硯默唸著這個名字。這是一個變數,也是一個機會。若能妥善理,或許能為他吸納漠州方向流民的一個渠道。當然,前提是,那個“長生老母”,不會為他的敵人。

“東家!東家!”樓下再次傳來呼喊,這次是小虎,聲音裡帶著急切,但更多的是興,“劉先生回來了!還帶回來好多好多人!黑的一片,快到城下了!”

趙硯臉上出笑容。劉茂回來了,還帶回了“禮”。他整理了一下袍,大步向樓下走去。新的一天,新的“收穫”和“消化”工作,開始了。

城門口,已然是人聲鼎沸,卻又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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