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還需惡人磨。這句話，用在徐彎彎上再合適不過。對這種自私刻薄、仗著親胡作非為、慣用撒潑耍橫來綁架家人的“滾刀”，尋常說教化毫無用，唯有以更強、更冷酷的手段，徹底擊碎的依仗和幻想，讓會到真正的恐懼和無助，才有可能讓學會敬畏，明白規矩。
徐彎彎的哭嚎聲，在寒風中斷斷續續，最終只剩下有氣無力的嗚咽。沒人敢去管，也沒人願意去管。趙爺發了話，姚家表了態，這個曾經驕縱蠻橫的姚家大小姐，此刻如同被丟棄的敝履，在冰冷的地上瑟瑟發抖，會著被全世界棄的滋味。這苦果，只能自己慢慢嚥下。
院廂房中，姚婉琳仍在低聲啜泣，一半是為兒悽慘的下場心痛，另一半則是為自己失敗的母親份和前途未卜的妾室未來而悲傷。
徐漫漫在一旁伺候著母親換下溼了淚痕的裳，看著這副樣子，心裡又是無奈，又有點恨鐵不鋼，忍不住道：“娘，您別哭了。姐姐……那是咎由自取。您就是心太，以前才總被拿，讓越來越過分。趙大伯今天這麼做，雖然……雖然狠了點，但也是為了好，更是為了咱們家好。您要是再心，才是真的害了，也害了您自己。”
說著，眼看向外間正坐著與周大妹低聲說話的趙硯。趙硯神平靜，並未出言安姚婉琳，彷彿剛才那場雷霆手段只是隨手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漫漫心裡有些發慌。知道，趙硯納母親為妾，更多是看在姚家，特別是小舅的面子上，是利益權衡的結果，而非對母親有多意。若母親一直這般哭哭啼啼、優寡斷，恐怕連這點分和面都難以維持。
年人之間，很多時候便是如此，利益織，分反而了點綴。姚應熊對趙硯有雪中送炭之恩，是趙硯起家的關鍵助力之一，這份，趙硯記著，所以願意給姚家面，願意給姚婉琳一個安之所。但這份“願意”是有限度的，若姚家，或者姚婉琳本人了麻煩，甚至損害到趙硯的核心利益，那分也會被重新衡量。殺伐果斷，不是濫殺無辜，而是該決斷時絕不手，哪怕是曾經的盟友、邊人。徐漫漫雖然年紀小，但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又目睹了今日種種，對這些有所知。
咬了咬，下心中的忐忑，臉上出乖巧討好的笑容，走到趙硯後，細聲細氣道：“趙大伯，您一路辛苦，肩膀酸不酸？我……我跟我娘學過一點的手藝，我幫您可好？”
趙硯正與周大妹說著話，聞言略微一頓，側頭看了一眼。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和討好，與方才在院外那大膽“求婚”時流的奇異芒又有些不同，更像是一個急於獲得認可和庇護的孩子。
“嗯，好。”趙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徐漫漫心中一喜，連忙站到趙硯後，出白的小手，力道適中地按在趙硯的肩膀和脖頸。的手法說不上多麼妙，但確實認真，力道也合適，按了幾位，讓趙硯繃的肩頸鬆弛了不。
“趙大伯，這力道可以嗎？”徐漫漫一邊按，一邊小聲問。
“不錯，是跟你娘學的？”趙硯有些意外，姚婉琳還會這個？
“嗯，學過一些。我娘說，子總要會些伺候人的手藝。”徐漫漫的聲音的，帶著點怯，“您要是喜歡，以後……以後我天天給您。”
聽聽這話，懂事，心，還帶著點卑微的討好。相比之下，母親姚婉琳此刻除了哭泣，似乎並未展現出太多“價值”或主親近的意願。
趙硯心中微哂，拍了拍肩膀上那雙略顯張的小手，語氣緩和了些：“你有心了。不過不必勉強，仔細手痠。”
“不勉強！能給趙大伯肩，是漫漫的福分，再累也願意的！”徐漫漫連忙搖頭，臉上出甜甜的、滿足的笑容。是真的喜歡這種“被需要”的覺，尤其是在經歷了家庭劇變、姐姐被嚴懲、母親前途未卜之後，能留在趙硯邊，得到他的一點點認可，對來說，就是最大的安全來源。
草草在富貴鄉用了午飯，稍事休整後，趙硯便帶著浩浩的隊伍，繼續向趙家村進發。周大妹被他小心地護在邊，姚婉琳緒稍穩，也坐進了馬車，徐漫漫則乖巧地跟在車旁。至於徐彎彎……趙硯吩咐人給了一套乾淨的布服，讓跟在隊伍最後面，自生自滅。是走是留，看自己造化。這既是懲罰，也是觀察。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的趙家村，早已得知趙硯今日將攜大批流民歸來的訊息，整個村子如同上了發條，熱火朝天。
“爺們兒們，都加把勁！把最後這幾間安置房給老子拾掇利索了！東家回來，看到村子大變樣，肯定高興！晚上說不定有吃，有酒喝！”牛大雷扯著嗓子，在新建的居民區工地上來回巡視，督促著匠人和青壯們。他是最早跟著趙硯的莊戶之一，如今已是村中土木工程的管事之一，人黑了些，嗓門大了些，但做事雷厲風行，很得趙硯信任。
“好嘞！牛管事您就瞧好吧！”工地上響起一片響亮的應和聲，眾人幹得更起勁了。趙家村從不虧待出力的人，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嚴木匠也沒閒著，如今他是“竹木工坊”的大師傅。趙家村出產竹子，他帶著一批學徒，不僅製作各種竹製傢俱、農，還按照趙硯留下的圖紙，琢磨著做些更巧的玩意兒。如今村子人口暴增，對傢俱的需求極大。
“都給我仔細著點！榫卯要對齊，隙要抹平！東家帶回來幾萬人，哪家哪戶不要添置點傢什？來了客人，總不能讓人家站著吧？咱們的手藝，代表的是趙家村的臉面！”嚴木匠揹著手，在工坊裡踱步，聲音洪亮。自從趙硯讓他負責工坊，還給他家分了寬敞的磚瓦房後，這老木匠的氣神是越來越足，對學徒要求也嚴格。
“是哩，嚴師傅！”學徒們齊聲應道，手下作飛快。在這裡學手藝，不管飯，學了還有工錢拿，誰不賣力？
要說最忙的，還得是蔣鐵頭。他幾乎長在了“鐵工坊”裡。趙硯從縣城、州府招攬來不手藝高超的鐵匠，甚至還有幾個是原先營匠坊的老師傅，這讓原本只是村裡鐵匠的蔣鐵頭到了巨大的力。但他這人實在，也肯鑽，力化為了力，天天泡在工坊裡，一邊總管事務，一邊師學藝，恨不得把那些老師傅的手藝都學到手。東家依舊讓他總管鐵工坊，這份信任，他不能辜負。
“都神點！刀口要直，淬火要勻！村衛隊又招了新兵，武鎧甲都要跟上！還有東家特意叮囑的馬鐙、馬蹄鐵，那是重中之重，關係到騎兵的命，半點馬虎不得！等東家回來看咱們的果，不了大家的好！”蔣鐵頭著膀子，在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中吼著，汗水順著壯的往下淌。鐵匠工坊裡爐火熊熊，熱氣蒸騰，每個鐵匠都赤著上，揮汗如雨，鍛造著刀槍農，一片繁忙景象。
除了這些，村子裡還有新擴建的“醬坊”、“醋坊”、“酒坊”、“油坊”……與其說這是一個村莊，不如說是一個擁有完整初級手工業系的大型聚居地，甚至有了小型城鎮的雛貌。相比趙硯離開前，村子的規模在短短時間擴張了數倍，新規劃的街道、整齊的磚瓦房舍、繁忙的工坊區、大片新開墾的田地，無不顯示著蓬的生機。
趙家大院，坐落在村子後方地勢略高的小山坡上，青磚灰瓦，氣象儼然，可以俯瞰大半個村子的景象。這裡，是趙家村毫無疑問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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