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邊軍?”趙硯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氣帶著一玩味,“李參軍,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是代表朝廷的漠州邊軍,還是……代表你背後的李家,或者說,是那位坐鎮北境、與長生教似乎頗有往來的李帥?”
李兆存心中一凜,臉上卻不聲:“閣下何出此言?在下奉李帥之命而來,自然是代表漠州邊軍。”
“呵。”趙硯輕笑一聲,眼神卻銳利如刀,“在這裡跟我打機鋒。你們知道汪元在我手裡,就該明白,有些事,瞞不過我。收起那些試探的把戲,直接說,你們想怎麼談?”
李兆存被趙硯的直接和強勢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沉聲道:“既如此,在下就直說了。代表邊軍,有邊軍的談法;若代表李家,自然也有李家的談法。不知閣下想聽哪一種?”
“都說來聽聽。”趙硯好整以暇。
“若是代表邊軍,自然是希謝知州能看清形勢,莫要行差踏錯,與朝廷、與邊軍同舟共濟,共保北地安寧,如此,謝知州前途無量。” 李兆存觀察著趙硯的臉,“若是代表李家……李家願與謝家合作,共圖大業。謝家在北,李家在邊,互為奧援,則大事可期。”
趙硯聽罷,嗤笑一聲:“北地大,始作俑者,與你們得了干係?現在又想躲在後面,縱局勢,當那執棋的黑手?李參軍,這一套,我可不陌生。”
他上輩子在商場爬滾打,見多了真正的幕後大佬如何控臺前的白手套、黑手套。以李家的底蘊和影響力,若真合作,打下來的地盤,姓謝還是姓李,恐怕就由不得謝家做主了。這不過是世家大族慣用的伎倆,多方下注,絕不把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閣下此言差矣。”李兆存正道,“合則兩利,分則兩傷。我們所求,不過是在將來的格局中,有謝家一席之地,與李家共治天下,豈不哉?”
“共治天下?”趙硯冷笑,“好大的口氣!真以為你們吃定我們了?別忘了,如今是你們有求於我,還是我有求於你們?”
李兆存也加重了語氣:“沒有誰吃定誰,不過是互相需要罷了。若閣下覺得條件不合適,我們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謝家亦是天下有數的門閥,若謝知州願意,李家可與謝家正式結盟,共襄盛舉!”
趙硯心中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算盤。他們顯然是把他當了那個頂級門閥謝家的一支,想借此扯上關係。這倒是個誤會,不過……將錯就錯,扯扯虎皮當大旗,似乎也不錯。
“你既知我岳父出,又何必說這些虛的?”趙硯不置可否,語氣轉冷,“井水不犯河水,商道照開,有錢一起賺,這是我的底線。條件很簡單,我不卡你們的貨,你們也別我的人。否則,我把商道一掐,斷了你們的財路和補給,困也能困死你們!至於你們在草原上那點勾當,真當別人都是瞎子?”
李兆存臉一變,強作鎮定:“閣下好大的口氣!邊軍數萬銳,豈是你能困住的?”
“口氣大不大,試試便知。”趙硯前傾,目人,“河西半郡已我手,河東半郡亦在掌握,不偏不倚,正好卡死了南北商道要衝,連出海口都在我控制之下。李參軍,說話前最好想清楚。”
“什麼?!”李兆存心中劇震,河西、河東進展如此之快?這大大出乎他的預料。若真如此,邊軍的經濟命脈和資補給線,確實被住了要害。他強震驚,“邊軍乃朝廷屏障,銳之師,豈是任人拿的泥塑木偶?”
“有本事,你們就放馬過來試試。”趙硯冷哼一聲,索點破,“一旦邊關有失,蠻族南下,李家幾百年積攢的聲,頃刻間便化為烏有!你們打什麼算盤,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去年與蠻族那一戰,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邊軍看似只有七八萬,但加上你們暗中掌控的草原部落,隨隨便便就能拉出十幾萬騎兵吧?想玩一手養寇自重,甚至驅狼吞虎,把水攪渾,好火中取栗?爬得高,才看得遠。你們這點把戲,瞞得過朝廷裡那些蠢貨,可瞞不過我!”
李兆存瞳孔驟,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趙硯的話,句句如刀,直指核心!去年蠻族“侵”,邊軍“苦戰”得勝,順勢加強了對邊境部落的控制,這確實是李家計劃中的重要一環,也是他們未來攪風雲的底氣之一。這絕之事,對方怎會知曉如此清楚?難道真是謝家底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把話說得這麼絕,對雙方都沒有好。若你真敢掐斷商道,邊軍也不是好惹的,魚死網破,對誰都不好!”
“那就試試看!”趙硯毫不示弱,甚至出幾分躍躍試,“正好,幫我岳父滅了不聽號令的邊軍,我還能出關去,收攏幾個聽話的部落當僕從軍!”
“你!”李兆存氣得臉發白,“真要拼個你死我活?天下還未大,謝家就如此急不可耐,不怕為眾矢之的?”
“拿這些空話唬人!”趙硯不耐煩地擺手,“就一句話,想商道暢通,拿真金白銀、拿我需要的資來換!也別跟我扯什麼門閥,等大局已定,有的是時間慢慢談。現在,談利益!”
趙硯目前還不想徹底與邊軍撕破臉,但必須掌握主,不能讓他們以為可以隨意拿。
李兆存咬牙:“可以!商道互不設卡,走私各憑本事,這是底線。另外,我知道謝大……謝知州需要朝廷的認可和職,這也不難,只需一份合適的‘捷報’奏摺,加進爵,唾手可得!但有一個條件,河東呂家,是我們的人,你們不能!”
“河東我勢在必得!”趙硯斬釘截鐵,“我不可能允許一釘子在我腹地!誰敢阻我岳父的路,我就拔掉誰!呂家,必須滾出河東,或者……消失。”
“可以簽訂盟約,約定雙方在河東互不侵犯!”李兆存退讓一步。
“盟約?”趙硯嗤笑,“那就是一張屁的紙,毫無約束力。我不信這個。”
“那出海口,我們必須佔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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