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峽谷越發深邃狹窄。玉玦的共鳴達到了一個峰值。
“到了。”蝮七停下腳步,指向巖壁下一被巨大風化巖半掩的凹陷。
撥開表面的浮沙和碎石,出下方一片相對平整的、由某種青黑巨石鋪就的地面。地面上銘刻著已經模糊不清的複雜圖案,中央是一個直徑丈許的、深不見底的圓形孔。圖案的線條風格古樸蒼勁,部分符號確實與玉虛宮古篆神似,但更多則是從未見過的陌生紋路。
孔邊緣,壁呈規則的螺旋向下狀,約有極其微弱的氣流從下方湧出,帶著一陳腐的、彷彿埋葬了千萬年的泥土與岩石氣息。
“就是這裡。”蝮七蹲下,仔細檢查著孔邊緣和地面的圖案,“祭壇損毀嚴重,但核心的引導陣法似乎還有殘存功能。需要玉虛宮的道韻才能安全啟用口,否則可能發殘留的防或自毀機制。”
玄塵子與青子上前,各自將手掌按在地面圖案的某個特定節點上,催玉玦碎片。銀白的道韻華順著他們的手掌注圖案之中。
嗡……
沉寂了不知多歲月的古陣,發出了低沉的共鳴。地面微微震,那些模糊的圖案線條逐一亮起黯淡的微,如同呼吸般明滅。中央的孔,那螺旋向下的壁上,也浮現出淡淡的、彷彿指引路徑的熒。
“通道開啟了,但很不穩定,芒只能維持一刻鐘左右。”青子額角見汗,“必須儘快下去。”
“我打頭,殿下斷後,兩位道長居中策應。”蝮七當機立斷,從行囊中取出幾特製的熒棒拗亮扔下孔,見芒穩定下落一段距離後,便縱躍。
玄塵子、青子隨其後。李昀最後看了一眼後狂風呼嘯的峽谷,也躍孔。
下落的過程比想象中平緩。通道壁的熒提供著有限的照明,能看到壁,似乎是人工開鑿後又經漫長歲月的地質活打磨而。空氣溼冷,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淡淡的、難以形容的“古舊”。
下落了約莫百丈深度,腳下一實,踩到了堅的地面。這裡是一個天然形的、約莫三四丈見方的地下石窟,前方出現三條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的岔道。熒棒的芒在這裡顯得十分微弱。
蝮七拿出羊皮殘圖,對照著玉玦的應,指向中間那條岔道:“這邊。都小心,跟,不要任何看起來古怪的東西,尤其是發的苔蘚或凝結的晶。”
隊伍再次出發,進中間岔道。通道狹窄崎嶇,時寬時窄,有時需要彎腰過,有時又要攀爬陡坡。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幾人的腳步聲、呼吸聲和熒棒燃燒的細微噼啪聲。空氣越來越渾濁,溫度卻在緩慢上升,能聽到極遠傳來低沉的、彷彿水流或岩漿湧的悶響。
李昀的知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他注意到,這通道的巖壁上,偶爾會出現一些非常古老的、非自然形的刻痕,像是某種工留下的,但早已被歲月侵蝕得難以辨認。更讓他心生疑慮的是,在一些拐角或開闊的地面,積塵的厚度似乎……並不均勻?有些地方的灰塵很薄,甚至能看到約的、被某種東西拖曳過的痕跡。
這痕跡非常淡,幾乎被後來落下的灰塵掩蓋,若非他知敏銳且時刻留意,本難以發現。
“有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不久前從這裡走過?”李昀心中一凜。是蝮七之前探路留下的?但看蝮七行進時的小心姿態,不像。還是說……這看似廢棄千萬年的地脈暗道,其實並非無人知曉?
他沒有聲張,只是將這個疑點記在心裡,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前行了大約一個時辰,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變陡。溫度明顯升高,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淡淡的硫磺味。前方約傳來水聲,不是潺潺溪流,而是更加沉重、彷彿地下暗河奔騰的聲音。
轉過一個急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幾乎不到邊際的地下空出現在前方。空下方是翻滾沸騰的暗紅岩漿湖,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將空氣灼烤得扭曲。而在岩漿湖上方,數十條細細細的、由不知名黑岩石構的天然石橋,如同蛛網般縱橫錯,連線著空四壁上的一個個口。
他們所在的通道出口,正是其中一個口,前方就有一條僅容一人過的狹窄石橋,通向對面巖壁上一個較大的口。
“小心,這些石橋不一定穩固,有些可能只是薄薄的石殼。”蝮七提醒道,率先踏上了石橋。橋微微晃,但還算結實。
四人依次過,有驚無險地抵達了對面的口。這個口比來時的大了許多,部通道也更加寬闊平整,巖壁上甚至出現了明顯的人工修鑿痕跡,還有一些早已熄滅、鏽蝕的青銅燈盞殘骸。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這裡已經是上古時期人工修築的地底通道部分。”青子打量著周圍,玉玦的共鳴在這裡變得更加強烈,甚至帶著一種“呼喚”。
蝮七對照地圖,臉上出一喜:“沒錯,從這裡開始,路線相對明確。再往前大約十里,會經過一個被稱為‘沉眠大廳’的節點,然後……”
他的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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