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的 “迷” 酒吧,像只剛睡醒的巨。
重金屬音樂從低音炮裡滾出來,震得卡座皮質沙發都在發,混著龍舌蘭的烈香、菸草的焦味,還有吧檯那邊飄來的米花甜氣,在空氣裡攪一團黏糊糊的浪。
池騁斜陷在卡座深,長隨意地岔開,一隻腳踩著茶几的橫欄,黑馬丁靴的鞋跟磕得紅木桌面 “噠噠” 響,節奏漫不經心,卻著生人勿近的勁兒。
他沒看舞池裡那些扭麻花的人影,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煙,煙是冷白的,被他轉得飛快,火星在暗紫的裡明明滅滅。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螢幕的冷映在他臉上,把眉骨的影拉得更深。
螢幕停在吳所畏的朋友圈頁面。
最新一條是中午發的,一張設計稿區域截圖,金屬架的冷線條裡纏著乎乎的雲紋,像把冰錐裹在了棉花裡,配文就五個字:“擰一塊兒”,末尾加了個炸的小貓表。
池騁的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指腹蹭過那團扭曲的紋,眼底漫出點笑,不是什麼開懷的笑,是藏在睫影裡的、帶著點氣的玩味。
再往下翻,是昨天傍晚的:“晚市土豆五 / 斤,三斤省出個包錢”,配圖是竹籃裡堆著的土豆,沾著泥,圓滾滾的,角度歪得像隨手拍的,卻著實在勁兒。
更早的是上週三:“舊 U 盤換殼子,再戰三年”,照片裡那隻磨掉漆的 U 盤被塞進個卡通矽膠套,兔子耳朵耷拉著,傻氣又鮮活。
池騁的拇指在 “土豆” 那張照片上挲,指腹的薄繭蹭得螢幕發。
他想起下午在辦公室,吳所謂站在那兒的樣子,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額前碎髮垂著,擋不住那雙烏溜溜的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沒藏住的倔強。
牛仔繃得,把屁勒得又圓又翹,站在那兒,像株被風颳得有點歪的白楊樹,看著單薄,卻著韌勁。
腦子裡忽然竄出個念頭。
要是把這小東西按在辦公桌上,看他那白皮染上紅痕,聽他咬著,兔牙硌在自己頸窩上,會不會比他設計的燈還 “炸”?
池騁的結猛地滾了滾,著煙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煙被掐出道淺痕。
他低笑一聲,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在震耳的音樂里幾乎聽不見,只有眼尾那點氣更濃了,像藏了只剛睡醒的狼。
“喲,這不是程遠集團的大專員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裝深沉?”
郭城宇的聲音裹著風撞過來,人還沒到,胳膊先搭在了池騁肩上,帶著點酒氣的重量得他往沙發裡陷了陷。
郭城宇一屁坐下,搶過池騁手裡的手機,“看什麼呢?笑得跟了腥的貓似的。”
池騁沒搶,任由他翻。煙在指尖轉得更快了,眼神懶懶散散地掃過去:“你屬狗的?鼻子這麼靈。”
“那可不。” 郭城宇翻到那張土豆照片,挑眉吹了聲口哨,“吳所謂?這名字野啊。朋友圈跟賬本似的,五錢的土豆都要記一筆,誰啊?”
“你管得著?” 池騁斜了他一眼,語氣懶怠,手去拿手機,“滾遠點,一酒氣。”
“嘿,還藏著掖著?” 郭城宇躲開他的手,又翻到那張設計稿截圖,“搞藝的?跟你這太子爺不是一路人啊。”
他忽然湊近,眉弄眼,“新相好?”
“相你大爺。” 池騁終於把手機搶回來,揣進兜裡,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灌了口,冰珠在杯壁上撞得叮噹響,“工作上的人。”
“工作?” 郭城宇躲開他的手,又翻到設計稿截圖,指尖點著螢幕,“你池騁什麼時候對工作上的人這麼上心了?手機都快盯出窟窿了。”
他湊近了些,鼻息噴在池騁耳邊,笑得不懷好意,“早上見你去公司,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這會兒倒好,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說吧,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池騁把手機揣進黑襯衫的口袋裡,指尖按了按發燙的螢幕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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