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憑什麼？就憑投了個好胎？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富家公子醉酒鬧事，打傷姑娘只需扔幾兩銀子；家小姐心不好，就能讓丫鬟跪瓷瓦片。
這世道，凡人命賤如草，而修真世家更是高高在上，輒取人命。
小的不過是個跑的。李唐笑得愈發恭敬，袖中手指卻悄悄做了個手勢。
二樓頓時響起一片呼：
哎呀！張公子您怎麼才來！
劉員外，奴家想死您啦！
幾個公子哥被聲音吸引，李唐趁著幾個人分神的功夫，一把將清倌人推進側門。
等那藍公子回過神來，眼前只剩李唐誠懇的笑臉：爺若實在喜歡這丫頭，不如先喝杯酒？等媽媽調教好了，保準伺候得您舒舒服服。
一記耳重重甩在李唐臉上。他偏著頭，舌尖抵了抵火辣辣的腮幫子，依舊掛著笑。
“晦氣！”藍公子甩袖而去。
夜漸深，春風樓愈發熱鬧。李唐蹲在後院井邊，他掬了捧冷水拍在紅腫的臉頰上。
“又逞能。”王媽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後，遞來一塊溼巾。
“那些權貴子弟是你能招惹的？”
李唐咧一笑，牽了臉上的傷扯笑的不自然：總不能看著小丫頭被糟蹋。
他上說得輕鬆，心裡卻翻湧著不甘。
這世道，窮人的命就不是命嗎？那些貴公子玩死一個丫鬟，不過賠幾兩銀子了事。
去年城東李家的兒，被太守公子凌辱致死，爹去衙門告狀，反倒被打了三十大板，抬回家沒兩天就嚥了氣。
王媽嘆了口氣。十六年前那個雪夜，在後門撿到被棄的嬰孩，打小就料到這孩子長大會是個禍害——
太聰明，又太心，在這吃人不眨眼的世道，遲早要出事。
“喏。”塞給李唐一個油紙包。
“城西趙員外送的龍涎香，說是能安神。你夜裡總睡不安穩，拿去用吧。”
李唐道了謝，卻沒告訴王媽，他夜夜驚醒不是因為失眠，而是總夢見一片海，海里浮沉著無數子的骨。
那些都是他見過的、聽過的，被這世道吞噬的子。們中有的是被父母賣進青樓的姐妹，有的是被丈夫典當的妻子，還有的是被權貴玩弄致死的冤魂。
回到偏院小屋，他點燃龍涎香。青煙繚繞中，牆上掛著的幾十幅春宮圖無風自。
這些是他這些年蒐集的秘戲圖，有西海傳來的《歡喜禪》，南越巫族的《蠱合》，甚至還有前朝宮廷流出的《玉房要訣》。
李唐凝視著圖中纏的人，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勾畫。沒人知道，他能在這些圖畫裡看出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那些人經脈間，約流著奇異的線。
香爐突然“咔”地裂開一道。
李唐低頭看去，發現所謂的“龍涎香”裡竟摻著幾粒暗紅晶，此刻正發出妖異的微。他手去撥，指尖剛到晶，整爐香灰“轟”地燃起碧綠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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