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在床榻上蜷了一夜。
那熾流在他橫衝直撞,像是無數燒紅的細針遊走在經脈之間。
每當痛得幾乎昏厥時,口那道紅紋就會微微發燙,將痛楚稍稍制下去。
黎明時分,他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夢裡盡是破碎的畫面——扭曲的經脈、燃燒的、還有一雙在黑暗中注視著他的眼睛。
小唐哥!出事了!
急促的敲門聲將李唐驚醒。他猛地坐起,發現窗外日頭已近正午。口的紅紋淡得幾乎看不見,但那熾流仍在緩緩流,只是不再那麼狂暴。
門外站著春風樓的雜役阿福,臉煞白:張、張家來人了,說要拆了咱們樓!
李唐套上外袍就往前院跑。還沒到大廳,就聽見王媽尖利的哭訴聲:大人明鑑啊!我們春風樓開門做生意,哪敢害張公子!!!
大廳裡,十餘名衙役持刀而立。為首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師爺,正冷著臉翻看賬冊。地上跪著幾個春風樓的姑娘,都在瑟瑟發抖。
昨日伺候張公子的是誰?師爺森森地問。
柳兒很快被人從後堂拖了出來。衫不整,顯然是從被窩裡直接拽出來的,臉上還帶著淤青。
就是。一個黑護衛指著柳兒。
爺就是用了這賤人後才出事的!
李唐快步上前,擋在柳兒前面:這位大人,張公子昨日是自己帶了酒來,與柳兒姐姐無關。
師爺眯起眼睛打量李唐:你就是那個用銀針的小公?
他忽然一把抓住李唐的手腕,來人,把這小子帶回去問話!
李唐猝不及防被拽了個趔趄。就在師爺手指到他脈搏的瞬間,那蟄伏的熾流突然暴起!
師爺像是被燙到般回手,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指尖。
你——
李唐也愣住了。他分明覺到,有細微的熱流從自己竄出,鑽進了師爺的手裡。
場面一時僵持。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正是安溪城首富趙員外。
劉師爺,這是做什麼?趙員外笑呵呵地拱手。
張公子的事我聽說了,年輕人貪杯誤事,何必鬧這麼大陣仗?
師爺臉變了變,顯然對趙員外頗為忌憚:趙老爺,這事關張公子的命——
張公子不是已經無恙了嗎?趙員外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不著痕跡地塞進師爺手中。
這點心意,給張公子驚。
李唐冷眼旁觀,注意到趙員外的目頻頻落在自己上,帶著某種探究的意味。
最終,師爺帶著人悻悻離去。趙員外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湊近李唐,低聲道:小兄弟醫不凡,老夫有個病人,想請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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