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那年,李唐和白芊芊搬到了兒家附近。李素素已經有了兩個孩子,一男一,整日外公外婆地著,讓夫妻倆樂得合不攏。
李唐的腰開始有些佝僂,白芊芊的頭髮也白了大半,但兩人的依舊如初。每天傍晚,他們都會手牽著手在村口散步,看夕西下,聊些家長裡短。
下輩子,我還要嫁給你。有一天,白芊芊突然說。
李唐笑了:好啊,不過下輩子我要做個教書先生,不種地了,太累。
白芊芊也笑:那我就要開個繡莊,繡最好看的帕子給你用。
李素素的兒出嫁那年,李唐六十五歲了。他的背完全駝了,走路需要拄拐,但神還算矍鑠。白芊芊的卻每況愈下,常常咳嗽不止。
沒事的,就是了些風寒。總是這樣安家人。
冬天來臨前,白芊芊一病不起。李唐日夜守在床前,給喂藥,講他們年輕時的故事。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白芊芊虛弱地問,你在溪邊釣魚,我揹著柴路過,你非要幫我揹回家。
李唐握著的手:記得,那天你穿了一件淺綠的子,得像山裡的靈。
白芊芊笑了:你那時候笨手笨腳的,把我的柴都撒了一路。
是啊,害得我又陪你撿了半天。李唐也笑,眼中卻有淚閃爍。
白芊芊走在一個雪夜。安靜地閉上了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李唐坐在床邊,握著的手直到天亮,不肯鬆開。
葬禮很簡單,村裡的老人都來了。李素素哭得幾乎暈厥,的孩子們也泣不聲。李唐卻出奇地平靜,只是從那以後,他常常一個人坐在門前,著遠的山發呆。
外公,吃飯了。外孫輕聲喚他。
李唐慢慢起,作遲緩得像一棵老樹。
白芊芊走後的第三年,李唐也病倒了。彌留之際,李素素帶著孩子們圍在床前,哭了淚人。
別哭。李唐虛弱地安他們,我和你娘約好了,下輩子還要在一起的。
爹……李素素握著他枯瘦的手,泣不聲。
李唐的目漸漸渙散,恍惚中,他彷彿看到白芊芊站在床邊,還是年輕時那般模樣,正含笑向他出手。
芊芊……他喃喃道,我來找你了……
“叮呤叮……叮……”雪無暇贈送的清心鈴銀紋輕。
李唐!醒醒!
一個焦急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李唐猛地睜眼,發現自己仍站在青銅門前,楊雪正用力搖晃他的肩膀。
你陷幻境整整三個時辰!楊雪松了口氣,再不出來,神魂就要永遠迷失了!
李唐怔怔地看著,兩行熱淚無聲落。幻境中的百年人生歷歷在目,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如昨。白芊芊的笑容,兒的長,孫輩的嬉鬧,還有那個小村莊的春夏秋冬……
你看到了什麼?楊雪好奇地問。
李唐去眼淚,輕聲道:看到了我此生最大的憾,和最圓滿的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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