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旗燎原:從郡王開始》第153章 吳三桂困境(1)

作者:娛樂至寶·5個月前

永曆十九年三月中,霑益。

早春的寒意依舊料峭,但比起月前曲靖城下的火煎熬,霑益州城的氣氛,卻更顯出一種沉滯的冷與抑。州衙大堂如今是“平西大將軍”吳三桂的行轅,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焦慮與的不安。

吳三桂背對著門口,負手著牆上那幅略顯糙的雲南輿圖,目在霑益、曲靖、乃至更遠的湖廣、川東之間緩緩移。他形依舊拔,但眼角的細紋似乎深刻了些,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鬱。自退守霑益已近半月,預期的休整與反擊,並未如想象中順利。

“王爺,”方琛手捧幾份文報,悄然,聲音放得很低,“今日各營彙總呈報,又有三起軍士鬥毆,一起哨兵夜驚,皆已彈。馬寧將軍遣人來報,其部巡糧隊在城東三十里遭明軍遊騎襲擾,損失糧車五輛,護兵陣亡十七人,傷者倍之。另,城西、城南夜間,明軍小隊擾如故,火箭、響箭不時,雖傷亡不大,然士卒頗疲敝……”

吳三桂沒有轉,只是從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聽不出喜怒。這些,他早已料到,甚至比這更糟的訊息,也在不斷傳來。

“糧秣清點如何?”他問,聲音有些乾

“回王爺,”方琛語氣沉重,“原霑益存糧,加上我軍攜來及近日周邊勉強徵調所得,總計各類米麥雜糧,約五萬石。然我大軍與馬寧將軍所部合計,人馬逾二萬五千,日耗糧即近五百石。此存糧,僅夠全軍三月之用。且明軍遊騎日益猖獗,四出截糧,近日自昆明方向運來糧隊,三停中被劫去一停有餘。周邊鄉野,經連番徵發,已近赤地,難以再行搜刮。”

三月之糧。聽起來似乎不,但這是在坐吃山空,且補給線被不斷襲擾的況下。更不用說,軍中還有數千傷兵,藥材早已奇缺,每日都有傷重不治者被抬出。

“軍心士氣?”吳三桂又問,這次轉過了,目如電,向方琛。

琛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王爺明鑑……關寧老卒尚可支撐,然新附之眾及原馬寧將軍麾下部分士卒,頗有怨言。流言……亦有所聞。”

“什麼流言?”

“有言……言李定國得兩廣十萬兵,不日將合圍霑益;有言朝廷……朝廷已對王爺不滿,或將問罪;更有甚者,暗傳線國安坐視不理,待我軍與李定國兩敗俱傷……”方琛的聲音越來越低。

“哼!”吳三桂猛地一揮袖,帶起一寒風,“鼠目寸,搖鼓舌!李定國何來十萬兵?兩廣之眾,至多三四萬,且久戰之餘,豈能與我百戰銳相比?朝廷……朝廷自有公斷!線國安老謀深算,亦知亡齒寒之理!”他雖如此說,但眼中霾更重。流言不會空來風,它反映的是底層士卒的恐慌與上層將校的疑慮。新敗之餘,人心最是浮

“王爺,還有一事……”方琛遲疑道,“近日城中,發現有不明揭帖,言……言‘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晉王仁厚,降者免死’等語,雖即刻銷燬,然恐已暗中流傳。靖安司亦報,擒獲數名形跡可疑者,似與明軍細作有關,然皆服毒自盡,未能深究。末將懷疑,李定國正遣細作潛,散播謠言,離間我軍。”

“李定國……周諶……”吳三桂咬牙念出這兩個名字。戰場上吃了虧,便用這些鬼蜮伎倆!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手段很有效,尤其是在他新敗、人心不穩的此刻。霑益城小,數萬人馬在一起,任何流言都傳播得飛快。

“加強稽查!凡有傳播謠言、形跡可疑者,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各營將領,嚴加約束部眾,再有軍心者,連同本管將,一!”吳三桂厲聲道,旋即又放緩語氣,“然亦需安。傳令,自明日起,全軍口糧,關寧老卒與戰兵維持原額,輔兵、新附之眾……減一。告訴將士們,朝廷援餉不日即到,只要守住霑益,便是大功一件!待破賊之後,本王不吝重賞!”

“嗻!”方琛應下,心中卻知,減糧之令一下,只怕怨言更甚。可城中存糧有限,後續補給艱難,這也是無奈之舉。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員將領未經通報便闖,正是鎮守霑益的副將馬寧。他甲冑上沾著塵土,臉難看,抱拳道:“王爺!末將剛得急報,我派往曲靖東南方向、意圖探查明軍虛實的兩個銳斥候隊,共計四十餘人,至今晨……只逃回七人,餘者皆失陷!據逃回者言,明軍遊騎極多,且配合默契,似在霑益外圍織了一張大網,我軍斥候一齣十里,便易遭圍殺!另……另有逃兵稟報,夜間見曲靖方向,火綿延,似有大隊兵馬調跡象!”

吳三桂瞳孔微。斥候是軍隊的眼睛耳目,如今眼睛被瞎,耳朵被堵上,對外界況幾乎了瞎子聾子!李定國這是要把他困死在霑益!“可探明曲靖明軍向?兵力多寡?”

“回王爺,難以靠近。明軍哨探極其警覺,外圍還有類似土堡的臨時工事。只約窺見,其營壘連綿,旌旗甚多,尤其‘張’、‘封’、‘周’等旗號醒目,兵力……恐不在我軍之上。”馬寧聲道。

不在我軍之下?吳三桂心頭一沉。他知道李定國收攏殘兵,又得兩廣之助,兵力會恢復,但沒想到能恢復到與己方遠超的地步。這意味著,李定國已備了主進攻的能力。對方不急於攻城,而是用遊騎襲擾、斷糧、疲兵、離間這些刀子,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慢慢耗死他!

“王爺,”方琛憂心忡忡,“觀李定國所為,其志不在速攻,而在久困。斷我糧道,疲我士卒,我軍心,待我自弊。此計狠毒,若長久下去……”

“本王豈不知他險惡用心!”吳三桂煩躁地打斷,在堂中踱了幾步,“湖廣線國安,可有靜?”

“線國安迴文,只言已知悉曲靖戰事,然何時發兵、發兵多,未有明言。線國安提督,暫無新的訊息,只知其在常德、辰州一帶整軍備糧。”

“整軍備糧……整軍備糧……”吳三桂喃喃重複,臉更加沉。湖廣離此不遠,若線國安真心來援,早該有所作,至先鋒也該到了。如今只是“整軍備糧”,這態度,何其曖昧!是兵力不足?是朝廷旨意未明?還是……另有打算?他想起那些關於線國安坐收漁利、朝廷對他吳三桂已生忌憚的流言,心中那邪火愈燒愈旺。

“北京……朝廷的旨意和糧餉,何時能到?”他強火氣問道。

“按行程,最早也需月底。”方琛估算道,“且途中是否平安,尚未可知。”

月底……還有近半月。這半月,城中糧草日減,軍心日浮,城外明軍襲擾日甚。若這期間,李定國突然發力,或是線國安始終按兵不,甚至……北京那邊傳來對他不利的訊息……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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