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旗燎原:從郡王開始》第199章 襄陽的頑抗(1)

作者:娛樂至寶·4個月前

漢水的溼氣混雜著初秋的微涼,卻吹不散大帳瀰漫的沉重與凝滯。巨大的襄及周邊沙盤旁,湖廣經略周諶背對帳門,形依舊拔,但連日不眠的疲憊與重,仍在他微蹙的眉宇和眼下的暗影中顯。他的目彷彿要將沙盤上那座被無數代表明軍的藍小旗重重圍困的城池刺穿。

帳下,王進才、曹志建、馬進忠等一眾湖廣前線將領分列兩側,人人甲冑未解,面帶風塵與難以掩飾的焦慮。帳瀰漫著汗味、煙火氣,以及一久攻不克帶來的抑。

“今日傷亡幾何?城頭形如何?” 周諶沒有轉,聲音有些低沉。

負責主攻東門的王進才出列,臉上新添了一道箭矢過的痕,抱拳道:“回經略,末將今日督戰,兒郎們勇,三次搶登,皆被洪承疇老賊調集的銳以滾石、沸油、萬人敵(明末一種)擊退。虜兵抵抗極兇頑,尤其洪賊標營家丁,悍不畏死。折了四百餘弟兄,傷者近千。城頭火炮、弓弩綿,雲梯損毀七架。”

負責南門的曹志建也悶聲稟報:“末將所部掘地道接近,被守軍以‘甕聽’之法察覺,引水灌,前功盡棄。以衝車撞門,虜兵從城頭投下柴草火油,焚燬衝車,傷亡百餘。”

新軍副將的臉鐵青,他麾下火炮營消耗最大,也最是心痛:“經略,紅大炮連日轟擊,雖將東南角樓轟塌一角,然守軍連夜以木石沙袋搶築了牆。炮子、火藥所餘……不足三日之需。且洪賊似已清我炮位,每於炮擊間歇便驅使民夫修補,甚為狡詐。”

氣氛更加沉重。襄,這座號稱“鐵打的”城池,在總督洪承疇的坐鎮下,展現了令人心悸的韌。儘管外無援軍(當時明軍尚未確認山東清軍向,但已有風聲),糧漸匱,但洪承疇憑藉其多年威和狠辣手段,竟將城數萬清軍、丁壯乃至部分百姓擰了一繩。他抱病登城,賞罰酷烈,將搖者立斬於城頭,又散盡私財犒賞死士。明軍每取得一點進展,都要付出的代價,而守軍總能以更快的速度填補缺口。

更讓周諶揪心的是來自後方和全域影。雖然最新的南京諭和微薄補給剛剛送到,監國的勉勵與諒讓他稍,但戶部、工部奏報抄件上那目驚心的匱乏數字,以及“山東虜兵有西進跡象”的警告,都沉甸甸地在他心頭。王進才、曹志建等部因久戰疲敝,士氣已不如漢水大捷時高昂。而軍中糧秣,尤其是火藥、鉛子、箭矢的存量,正以驚人的速度下降。軍需已多次暗示,若再無補充,猛烈的攻勢將難以為繼。

“經略!” 格剛猛的王進才按捺不住,聲音帶著不甘的沙啞,“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洪承疇這老匹夫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兒郎們不怕死,可這仗打得憋屈!眼看登城了又被推下來!不如集中所有火藥,選一點猛轟,末將願親率死士,豁出命去,定要撕開個口子!”

“強攻損失太大,” 較為穩重的馬進忠皺眉道,“洪賊已有防備,即便轟開缺口,巷戰亦必慘烈。我軍已疲,虜援向不明,不可不慎。”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曹志建瞪眼。

周諶終於緩緩轉過,目如電,掃過眾將,帳頓時一靜。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案前,拿起一份來自荊州後方的信報,沉聲道:“川東李來亨都督遣使來報,其與袁宗第、劉純等部,正合力牽制鄖、興安方向虜兵,使其不得東顧,已盡全力。然其自糧械亦缺,難以大舉出川助戰。”

他放下信報,又指向沙盤上南方向:“哨騎最新探報,虜廷所調山東兵,總兵柯永盛所部前鋒,已過汝寧(汝南),南虜將沈永忠已開關接應,並大肆搜刮糧草。估算其主力,十日左右可抵南。若其不顧一切南下,五至七日,兵鋒便可及我軍側背。”

壞訊息接踵而至。川東友軍無力直接支援,而清軍生力援兵正在近。帳諸將臉更加難看。他們不怕正面廝殺,但怕腹背敵,更怕在糧盡援絕的況下腹背敵。

“經略,事急矣!” 馬進忠急道。

周諶抬起手,止住眾人議論。他走到沙盤前,手指從襄緩緩移到漢水,又移到南岸的宣城、樊城(此時應在明軍手中)等據點,最後停在荊州。

“事不可為,當斷則斷。” 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帶著一種斬斷麻的決絕,“襄,天下堅城。洪承疇,老謀深算,已存死志。我軍頓兵堅城之下,月餘不克,銳氣已挫。今糧秣將盡,火藥見底,而虜援已出汝寧。”

他目灼灼,看向每一位將領:“強攻,縱能破城,必是慘勝,我軍銳盡喪於此,無力再圖後舉。久圍,則柯永盛兵至,外夾擊,我軍危矣。屆時,莫說襄,恐漢水以南新復州縣,亦難保全。漢水大捷之功,將毀於一旦。”

“經略之意是……” 王進才握了拳。

“撤。” 周諶吐出一個字,斬釘截鐵,“但不是潰退,是有序轉進,保全實力,鞏固勝果。”

他手指點向沙盤:“傳令:一,新軍,炮營自明日起,逐次減炮擊,做出火藥不濟之象,三日後停止大規模炮擊,只做零星擾。剩餘火藥、炮彈,秘裝箱,準備轉運。二,王進才、曹志建,你二部自明日起,攻城強度減半,做出師老兵疲之態。秘準備渡河船隻、浮橋材料,集中於宣城、小河等渡口,務必秘。三,馬進忠,你部負責排程,將營中輜重、傷病員,自後日起,借夜掩護,分批經宣城渡口南運,先期撤至荊州、潛江一線安置。四,其餘諸部,調整部署,向兩翼延,做出長期圍困、防備虜援之態勢,實則準備接應大軍渡河。五,本督自領中軍,與王進才部一同最後渡河。馬進忠部銳斷後,待全軍渡畢,焚燬浮橋,徐徐南撤。”

他環視眾人,語氣沉毅:“諸位,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此乃至理。我軍新得漢水大捷,威震虜膽,收復荊襄大片疆土,此乃大勝!今暫避鋒芒,非為敗退,乃是回師休整,補充糧械,鞏固漢南。洪承疇坐困愁城,能守幾時?待我恢復元氣,來年再戰,襄必下!若戰不去,折損銳,則正中虜廷下懷。爾等需曉諭士卒,我軍挾大勝而還,非敗也,乃勝而後固!虜兵新敗,必不敢深追!”

周諶的話語,條理清晰,擲地有聲,既分析了嚴峻的現實,又指明瞭出路,更穩住了軍心。眾將雖然心中憋著一口未能攻破襄的悶氣,但也明白,經略的決策是目前最理智、也最無奈的選擇。繼續耗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末將等……遵令!” 眾將齊聲抱拳,縱然不甘,但軍令如山,更關乎大軍存亡。

數日後,夜。

城頭的守軍,先是疑地發現明軍的炮擊變得稀疏拉拉,繼而察覺到城下明軍營地的燈火、炊煙日漸減,夜間刁斗之聲也稀落許多。有膽大的夜不收縋城而下探查,回報說許多營寨似乎已空,只剩旗幟虛。直到這夜後半夜,才有巡城軍藉著黯淡的月,驚恐地見漢水之上,無數舟船往來如梭,更有多,似在架設浮橋!而城南、城東連綿的明軍營壘,已是一片死寂!

“明賊……明賊要跑!” 驚呼聲撕破了夜的寧靜。

訊息飛速傳總督行轅。病榻上的洪承疇,聞訊猛地掙扎坐起,灰敗的臉上湧起一陣紅,發出劇烈的、彷彿要將肺葉咳出的嗆咳。親兵慌忙上前捶背,良久,他才過氣,嘶聲問:“看……看真切了?是佯退,還是真退?”

退

便沿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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