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旗燎原:從郡王開始》第224章 南直隸新軍(1)

作者:娛樂至寶·3個月前

永曆二十三年冬,臘月初八,鎮江府西郊,大校場。

鉛灰的天空低垂,北風掠過寬闊的校場,捲起地上未化的殘雪和枯草。但寒意毫無法冷卻場中蒸騰的熱浪與肅殺之氣。方圓數里的校場上,旌旗獵獵,甲冑鮮明,一萬兩千名兵,按營、哨、隊、伍編列,組一個個整齊劃一的方陣,肅然屹立。槍戟如林,在晦暗的天下反著幽冷的金屬寒芒。更引人注目的是,每個方陣前方,都肅立著數排肩扛烏黑銃管的火銃手,以及陣後那一門門拭得鋥亮的各式火炮。

這裡,是南直隸新軍“鎮江大營”的駐地,也是監國新政“強兵”之策最核心的果展示地。自永曆十九年,監國力排眾議,以南直隸部分營兵為基,招募流民、佃戶中健壯者,仿戚保“束伍法”結合西法,編練新軍,至今已歷四載。四年來,朝廷傾注巨資,工部軍監全力趕造,講武堂三屆畢業生陸續補,終此軍。

辰時正,低沉的號角聲自轅門方向響起。隨即,鼓點由緩至急,如悶雷滾過大地。校場高臺之上,令旗揮。剎那間,原本肅立的軍陣若山傾。

“開——門!”

“裝——藥!”

“舉——銃!”

“放!”

命令過各級軍清晰、短促地吼出,伴隨著銅哨、旗語,迅速傳遞。第一排火銃手齊刷刷地自肩上取下銃,作整齊劃一,從腰間皮囊取出定裝紙殼彈,用牙咬開彈尾,將火藥倒銃口,再將彈丸塞,以通條搗實。整個過程,在軍的計數聲中,不過五息。隨即舉銃、瞄準、擊發。

“砰!砰!砰!砰!”

震耳聾的齊聲響起,白煙瀰漫。百步外的土牆靶標上,木屑紛飛。最令人驚訝的是,沒有火繩燃燒的“嗤嗤”聲,只有燧石擊打火門的清脆“咔嚓”聲和隨之而來的響。

“燧發槍!” 高臺一側的觀禮席上,兵部尚書張同敞對旁的監國朱常沅低聲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與自豪,“監國請看,此乃軍監宋先生所部最新督造之‘永曆廿三式自生火銃’,去歲始批次列裝。不懼風雨,發火迅捷,較之舊式鳥銃,速快三,啞火!我鎮江大營火銃手,已換裝六!”

朱常沅微微頷首,目如鷹隼般掃過擊陣位。白煙漸散,第一排銃手發完畢,立即向左右分開,從兩側小跑退至陣後,重新裝填。第二排銃手早已上前一步,舉銃、瞄準、擊發,作如行雲流水,毫無滯。接著是第三排……三,銜接,彈幕如雨,持續潑向靶標。

之法,亦經改良。” 張同敞繼續解說,“舊法三排,常有混。今依講武堂所授‘線列典’,每哨(百人)火銃手分三隊,每隊又分三列,以哨長旗號、隊正哨音為令,迴圈擊發,務求彈幕不絕。觀其速,百息之,可發九!”

!朱常沅心中默算。這意味著,在敵軍衝至陣前的一百息,將承九次集的鉛彈洗禮。他目轉向火銃手們手中的武,那燧發機括在天裡依然可靠,啞火者寥寥無幾。軍監的心,沒有白費。

火銃方陣演練完畢,隨著令旗變化,陣型迅速轉換。火銃手向兩翼散開,出後方嚴陣以待的長槍方陣。槍兵皆著新式鑲鐵棉甲,頭戴眉庇寬簷鐵盔,手持一丈二尺長槍,槍刃雪亮。一聲令下,槍陣如林推進,吶喊震天,刺殺作整齊有力,顯然平日訓練極為嚴苛。

“長槍兵亦按新制,每伍(五人)中有一人持旁牌(盾牌),一人持刀斧,以為近戰搏殺及破甲之用。” 陪同視察的新軍鎮江大營總兵、講武堂第一期畢業生楊震在一旁介紹。他年約三旬,面容黝黑剛毅,目銳利,甲冑在,行禮時鏗鏘作響,“槍陣訓練,首重結陣、轉向、推進、拒馬,尤重與火銃手協同。平日演,火銃手退槍陣間隙裝填,槍兵前出掩護,互為犄角。”

朱常沅問道:“士卒來源如何?訓練可艱苦?”

楊震肅然答道:“回監國,士卒多選自浙直、江西流民及佃戶中健壯樸實者,亦有部分原營兵中擇優汰弱留強者。伍即行‘三訓’:訓紀律,令行止;訓技藝,刀槍火銃;訓膽氣,聞鼓而進。每日練不休,旬日一小比,月終一大比,優勝者賞錢糧,劣者罰,屢劣汰退。初時逃亡者眾,然自去歲‘厚餉足糧、傷殘有養、陣亡有恤’之令切實推行,逃亡絕跡,士氣漸旺。”

“每月餉銀幾何?可曾剋扣?”

“一等戰兵月餉一兩五錢,次等一兩二錢,輔兵八錢。口糧每日米一升五合,鹽菜錢五文。餉銀由兵部派員會同營中軍需,直接發放至士卒手中,不經將。糧米由戶部漕糧撥付,營中設灶,五日一發。至今未曾聽聞剋扣之事。” 楊震回答得乾脆利落。

朱常沅點點頭。厚餉養兵,本是常識,然明末軍隊敗壞,源多在餉匱糧乏、層層盤剝。新政推行“餉銀直達士卒、糧米營灶分發”,並由兵部、戶部、都察院三方監察,便是要斬斷這條腐蝕軍隊的鏈條。如今看來,初見效。

這時,校場另一端傳來隆隆巨響。眾人去,只見數十匹騾馬牽引著十餘門火炮,正快速進預設陣地。炮手們作嫻,卸炮、架設、瞄準、裝填,一氣呵。火炮製式統一,皆為青銅鑄造,炮鐫刻“永曆廿二年制 鎮江大營 第X號”字樣。

“此乃‘永曆廿二式三斤野戰炮。” 楊震指著最近的一門火炮介紹,“炮重五百五十斤,用藥一斤八兩,可發三斤鐵彈或散子。炮架為新式雙炮車,前有護盾,挽馬兩匹或騾四頭即可拖拽,野戰極為便捷。另有重八百斤之‘六斤炮’,及重千五百斤之‘紅夷式長管炮’,專司攻城拔寨。我大營現配三斤炮二十四門,六斤炮八門,長管炮四門,皆由講武堂炮科畢業之軍統帶,專設炮營一營。”

“放!”

“轟!轟!轟!”

令旗揮下,炮口噴出數尺長的火舌,實心鐵球呼嘯著砸向二里外的土山,煙塵暴起,地山搖。實心彈、霰彈、鏈彈,番試,展示著不同彈種在不同距離的毀傷效果。最令人側目的,是炮陣的速。在訓練有素的炮手作下,三斤炮在清理炮膛、再裝填、再瞄準後,百息之,竟能發三至四炮!

“炮手練,首重灌填速度與度。” 楊震道,“每門炮定員六人,各司其職,以金鼓、旗語為號,務求如臂使指。新制有象限儀、銃規,可較準角,然實心彈遠,仍多憑經驗。故炮營演,尤重實彈,所費火藥彈子,為諸軍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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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西

便退

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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