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縱橫:我,蘇秦,執掌六國》第230章 平衡之術:各方滿意(1)

作者:一方大鎚·5個月前

蘇秦深知楚國朝堂這潭水深不可測。昭氏、屈氏、景氏等世家大族盤錯節,令尹子蘭與司馬景翠的權勢之爭更是日趨白熱化。貿然偏袒任何一方,或試圖強行制,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激化矛盾,甚至可能引火燒,讓合縱大業毀於一旦。他的目的從來不是要徹底剷除某一派系——在這基深厚的楚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而是要維持一種有利於合縱大局的態平衡,並藉此機會巧妙敲打潛在的親秦勢力,鞏固抗秦聯盟。

他決定施展一套妙絕倫的平衡之

數日後,蘇秦再次請求覲見楚懷王。與此前私下談不同,這次他特意請楚王召令尹子蘭、司馬景翠等幾位核心重臣在場,將一場可能的暗室謀劃,變了公開的朝堂奏對。

郢都章華臺上,氣氛凝重。楚懷王端坐於上,眉宇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煩躁。令尹子蘭面平靜,眼神卻深邃難測;司馬景翠則姿拔,眉峰微蹙,軍旅之氣畢。蘇秦立於殿中,環視眾人,而後向楚王深深一揖。

“大王,”蘇秦開門見山,語氣沉穩而有力,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盪,“蘇秦奉六國縱約,奔走於列國之間,所見所聞,皆為一心抗秦。然楚以來,卻聞郢都城,似有不諧之音。朝臣爭執日盛,貴族私鬥頻仍,此非強國之象,更非聯盟之福啊!”

楚懷王面尷尬,他最不願家醜外揚,尤其在外國重臣面前,只得支吾道:“這個……皆是些尋常政務往來,些許小事,勞武安君掛心了……”

“大王,非是小事!”蘇秦聲音陡然微沉,目如炬,直視楚王,“合縱聯盟,六國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楚國乃南方砥柱,若部紛爭不息,如何能聚力於外,合力抗秦?倘若因耗而致國力空虛,予虎狼之秦以可乘之機,則前次宜之勝,恐將頃刻間付諸東流!屆時,秦人東出函谷,兵鋒所向,恐已非僅韓魏,必將直指楚之方城、漢水!”

他首先高舉聯盟大義和秦國威脅這兩面大旗,穩穩佔據了道義的制高點,讓任何反對者都難以在明面上反駁。殿空氣彷彿凝固,楚懷王的臉也嚴肅起來。

接著,蘇秦話鋒準地轉向子蘭與景翠的矛盾核心,開始進行看似公允的“調解”。

他先是面向令尹子蘭,微微頷首,語氣顯得頗為恤:“令尹大人總攬國政,日理萬機,協調四方,勞苦功高,蘇秦素來敬佩。邊境軍餉、資調配,牽涉甚廣,其中難,外人或難知悉。司馬為國戍邊,維繫數萬大軍,亦有其不得已的艱辛,還需令尹多多諒。” 這番話,表面是勸子蘭諒景翠的難,實則輕描淡寫卻又無比清晰地點出了問題的關鍵——軍餉調配中的“難”,暗示了子蘭一方可能存在的剋扣或拖延,將問題的源悄然暴在楚王面前。

隨即,他又轉向司馬景翠,神鄭重:“司馬大人執掌軍權,戍守邊疆,護衛社稷,責任重於泰山。全軍將士之需,便是國家安危所繫。然,朝廷統籌,乃一盤大棋,非僅軍務一事,令尹總攬全域,亦有其通盤之考量。軍中所需,自當依制呈報,據理力爭,然方式方法亦需講究,需顧全朝廷統大局,不可因一時之需,而損及國家規制。” 這話則是提醒甚至略帶警告景翠,爭取利益要講究規則和方式,不能恃功而驕,挑戰朝廷(實則是楚王)的權威,將他的行為框定在“規矩”之

一番言語,可謂各打五十大板,卻又都給了臺階下,讓雙方在楚王面前都保留了面,同時也到了來自這位縱約長的力。

旋即,蘇秦不給眾人過多回味的時間,丟擲了一個早已思慮的“解決方案”,他面向楚懷王,拱手道:“大王,蘇秦愚見,為長久計,邊境軍餉及一應資調配,可設立一常設之聯席議事規程。由令尹府、司馬府及司徒府(掌管財政)三方,各派得力屬員,組常設議事之所。共同議定各類軍需的調配章程、時限、標準,一切按章辦事,定期核對稽查。如此,職責分明,既可免去往日之推諉爭執,亦可大大提高效率,確保軍需供應無虞。未知大王以為如何?”

這個提議,看似不偏不倚,將矛盾從高層的直接對抗,下放到了的執行層面,並引了掌管財政的第三方(司徒,通常由其他大族或王信擔任)進行監督和制衡。這實際上是在制度層面限制了子蘭一方可能對軍餉的隨意控,同時又沒有完全剝奪其參與權和影響力,為雙方提供了一個都能暫時接的緩衝地帶和作規則。

正被麾下兩位重臣爭吵弄得頭疼不已的楚懷王,見蘇秦提出瞭如此“周全”且看似一勞永逸的辦法,簡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臉上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善!大善!武安君此議,深合寡人之意!既免爭執,又固國防!便依武安君之言,即日著手辦理!”

子蘭和景翠聞言,快速對視一眼,目即分。子蘭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霾,但很快恢復平靜;景翠眉頭稍展,但依然嚴肅。在這個場合,面對蘇秦結合了聯盟大義的力和楚王已然出口的決斷,兩人都深知不能再公開反對,只得齊齊躬:“臣等領命,謹遵王命!” 子蘭保住了參與權和表面上的面,景翠則為軍隊爭取到了一個更穩定、更明的後勤保障機制,算是各有得失,勉強達了脆弱的平衡。

對於昭氏與屈氏之間那場幾乎要兵戎相見的獵場爭端,蘇秦的理則更為直接巧妙。他建議楚王直接下令,將那片爭議巨大的獵場收歸王室直接管轄,設為“雲夢苑”,名義上作為楚王專用的遊獵之地,實則暫時凍結了爭議,避免了兩大族直接衝突。同時,蘇秦以縱約長的份,向昭、屈等大族的代表人暗示,若楚國能在接下來的合縱抗秦行中積極有力,表現出,六國聯盟將優先考慮支援楚國向南方百越之地開拓,那裡有“廣袤無主之沃野,數不盡的珍寶異”,其利益遠非一片小小獵場可比。

這一手,既用王權暫時平息了眼前一樁激烈的私鬥,又巧妙地將這些實力派貴族的注意力從鬥轉向了外部,為他們描繪了一個更力的共同利益前景,將部矛盾轉化為向外發展的力。

經過蘇秦這一番連消帶打、縱橫捭闔的作,楚國朝堂上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暫時緩和了下來。各方勢力雖然未能盡如所願,但都在蘇秦心構建的平衡框架下保住了基本盤,甚至獲得了一些新的承諾或制度保障,達致了一個微妙的、暫時的平衡。至表面上,大家都能帶著一種“滿意”的姿態接這個結果。

蘇秦憑藉其對人與權力格局的深刻察,以及高超的政治手腕,功地穩住了楚國這艘部零件嘎吱作響的大船,為合縱聯盟爭取了寶貴的時間。然而,步出章華臺時,他心中並無毫輕鬆。他比誰都清楚,今日所為,不過是揚湯止沸。楚國貴族的勢力盤錯節,利益糾葛深骨髓,眼前的平靜只是風暴間隙的息。要真正讓楚國為合縱戰略中堅實可靠的一環,未來還需要更深遠、更艱難的謀劃與行。腳下的路,依然佈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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