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縱橫:我,蘇秦,執掌六國》第233章 巡視齊境:查看軍備(1)

作者:一方大鎚·5個月前

離開風波暫平的楚國郢都,蘇秦的使團乘舟順大江東下,過雲夢澤,穿吳越舊地,一路北上,進了廣袤富庶的齊國境

與在楚國到的那種在奢華表象下暗流湧的疏離與鬥截然不同,一齊境,撲面而來的便是一種毫無掩飾的泱泱大國的自信與張揚的繁華。越是臨近臨淄,這種氣象便越是強烈。道路上商旅絡繹,河道中舟楫相連,田野裡桑麻繁盛,村落間犬相聞。及至那座天下聞名的都城,但見“車載擊,人肩,連衽帷,舉袂幕,揮汗雨”,其富庶與喧囂,確實堪稱戰國之冠。在齊湣王田地統治下,又有孟嘗君田文等能臣輔佐,如今的齊國國力蒸蒸日上,府庫充盈,甲兵犀利,一派強國氣象。

然而,蘇秦深知,這種烈火烹油般的強盛之下,正藏著他為合縱大業最為擔憂的患——那便是因強大而滋生的驕橫,與因富庶而膨脹的野心。齊湣王本人好大喜功,早有稱霸東方、甚至取周天子而代之的野心。他對合縱聯盟的態度,始終是功利的利用遠大於戰略的認同。他意圖借聯盟之力牽制、威懾強秦,從而使他能放心大膽地去實現其真正的目標:吞併那富庶卻相對弱小的宋國。對於合縱抗秦的整利益和長遠戰略,這位東方霸主實則並不真正關心。

蘇秦此次巡行齊國,明面上的理由是巡視盟國,檢視軍備,以示合縱聯盟對東線防務的重視,穩固齊國之盟約。實則,他需要親自評估齊國的真實戰爭潛力,巧妙敲打齊王那不安分、可能破壞聯盟團結的野心,並竭力將齊國這強大的力量引導向共同抗秦的正軌,而非消耗於的兼併戰爭,以免授秦國以可乘之機。

在臨淄城的巍峨宮室到齊湣王極其排場的盛款待後,蘇秦便順勢提出要“觀齊軍之威,以壯我合縱聯盟之聲威”。齊湣王正苦於無機會向這位縱橫家炫耀武力,使其見識齊國實力,從而在聯盟中獲取更多話語權,自然滿口答應,當即命掌管軍事的大將軍田軫全程陪同蘇秦,前往檢閱駐守在齊國西境,與宋、魏接壤地帶的銳邊軍。

校場設在一無際的平原之上,正是戰車馳騁的理想戰場。但見旌旗蔽日,迎風招展,數萬齊軍將士盔明甲亮,手持戈矛,列一個個整齊的方陣。隨著震天的鼓聲,軍隊開始演,進退有序,步伐鏗鏘,揚起漫天塵土。尤其是那些選出來的“技擊之士”,各自演示徒手搏殺、劍格鬥,作矯健,手不凡,引得蘇秦使團中一些年輕隨員忍不住低聲喝彩。而當龐大的戰車隊伍開始衝鋒演練時,更是地山搖,數百乘戰車滾滾向前,車轟鳴,駿馬嘶嘯,聲勢確實駭人。

大將軍田軫披重甲,陪同在蘇秦側,手指眼前雄壯的軍容,不無得意地介紹道:“武安君請看,我齊邦將士,個個飽食習武,驍勇善戰,盔甲兵,皆乃上乘,糧草輜重,堆積如山。非但守土衛國綽綽有餘,便是開疆拓土,亦如探囊取耳!”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毫不掩飾的傲氣,目說話間不時瞥向西南方向——那裡,正是富庶的宋國所在。

蘇秦面平靜如水,目銳利地掃過整個校場,仔細觀察著齊軍的陣型變化、士卒的裝備細節、各級將領的指揮排程以及整軍隊出計程車氣。他心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齊軍的確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良的強大力量,其單兵格鬥技巧和裝備水平,甚至在以胡服騎聞名的趙軍之上。尤其是那規模龐大的戰車部隊,在這等平坦之地發起衝鋒,其破壞力定然驚人。

然而,縱觀整個演練過程,蘇秦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潛在的問題。齊軍的訓練,似乎過於側重個人武藝的展示和陣型的整齊觀,帶有一定的表演彩,而對於複雜戰場地形(如丘陵、林地)的適應、各兵種(尤其是戰車、步兵、弩兵)之間的協同、以及應對戰場突發變故的應變指揮,演練中卻顯得不足。更重要的是,從將軍到士兵,眉宇間、行中,都瀰漫著一濃厚的輕敵之氣,彷彿己方已是天下無敵,這種緒在田軫等高階將領現得尤為明顯。

待一演練暫歇,場上煙塵稍散,蘇秦方緩緩開口,語氣平和:“田將軍,齊軍之強盛,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陣列如山,將士如虎,蘇秦深佩服。”

田軫聞言,臉上得意之更濃,須微笑。

然而,蘇秦話鋒隨即一轉,似是不經意地問道:“然,觀演良久,蘇秦心中卻有一二不明之向將軍請教。”他手指向遠正在重新列隊的龐大車陣,“貴軍戰車眾多,衝鋒之勢,威不可擋,確為平原決勝之利。然,若戰場並非此類坦之地,而是遇上山地、林地,或敵軍憑藉地利,以強弩據守險隘,貴軍戰車之利,恐將大打折扣,屆時將軍當作何調整?”

他稍作停頓,目掃過那些剛剛表演完個人武藝的“技擊之士”,繼續道:“再者,貴軍‘技擊’之士,個人勇武,確是驚人。然,蘇秦竊以為,大戰之道,首重號令嚴明,團隊協作,如臂使指。過於強調個人技藝,恐有時反會因追求斬獲而離陣型,打全盤部署,不知將軍以為然否?”

最後,他的問題更趨:“又如方才戰車叢集衝鋒,聲勢固然浩大,但若敵軍預先設伏,或以集箭雨覆蓋擊,或以陷馬坑、鐵蒺藜等阻撓遲滯,使車隊陷,貴軍可有相應預案?另,觀貴軍陣中,弩手似乎不多,不知齊軍強弩配置幾何?其程、力道與發速度,若與聞名天下的韓國勁弩,或趙國新近改良之弩機相比,優劣如何?”

蘇秦這幾個問題,語氣平和,似是同僚探討,卻個個切中要害,直指齊軍過於依賴戰車威力和個人勇武,而在遠端打擊、複雜地形作戰及戰應變方面可能存在的短板。這並非刻意貶低,而是基於對各國軍力深瞭解後的審慎觀察。

田軫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他張了張,本能地想要反駁,維護齊軍威名,但思緒急轉之下,卻發現蘇秦所指出的這些,確實是在以往與周邊小國或部平叛戰爭中未曾暴、或者說在連勝之下被忽視的潛在問題。以往齊軍作戰,多倚仗實力碾,對於這等細的戰環節,確未深究。他被問得一時語塞,原先那張揚之氣頓時收斂了不,語氣也顯得謹慎起來:“這個……武安君目如炬,所慮……所慮確實深遠。此類形……我軍平日演,或有疏……”

蘇秦見狀,知目的已達,便不再深究,只是淡然一笑,將目重新投向校場,語氣緩和道:“將軍過謙了。齊軍基雄厚,天下皆知。蘇秦此言,不過是為聯盟大局計,盼我合縱諸軍皆能取長補短,臻於至善,以期共抗強秦而已。些許淺見,供將軍參詳。”

他此行巡視齊境、檢閱軍備,不僅要親眼見證其強大之,以為合縱添一重籌碼,更要適時點出其不足,挫一挫其過於膨脹的驕氣。他要讓齊國的將帥們明白,天外有天,齊軍雖強,亦非無懈可擊。如此,方能讓他們在謀劃任何可能破壞聯盟團結的單獨行時,多一分冷靜的顧忌,一分盲目的自信。見田軫已然陷沉思,蘇秦知道,這顆提醒的種子,已然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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