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的威達到頂峰,各國君主在敬畏之餘,也紛紛思考著如何進一步鞏固與這位“無冕之王”的關係。除了在軍政大事上積極配合,一種更為傳統、也更為私的籠絡手段,也被提上了日程——聯姻,或者說,贈。
率先採取行的,是齊湣王。
這一日,齊國的使臣帶著厚的禮和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抵達了邯鄲武安君府。使臣並非尋常吏,而是齊湣王的一位族弟,份尊貴,顯示出齊王對此事的重視。
在隆重的禮節之後,齊使表明了來意:“武安君系天下安危,日夜勞,我王深敬佩,亦憂心君之邊無人悉心照料。我齊國有一子,名曰文婧,乃我王族遠支,不僅容秀麗,更通書算,擅長理賬,溫婉賢淑。我王特命其前來,侍奉君之左右,一則君辛勞,二則…亦可加深齊趙與武安君之誼,使我齊國與合縱聯盟,聯絡更為。”
話音剛落,便見隨行隊伍中,一位盛裝子在侍攙扶下,嫋嫋婷婷地走上前來,對著蘇秦盈盈下拜。此果然如齊使所言,容貌姣好,更難得的是眉宇間帶著一書卷氣,眼神清澈而聰慧,舉止得,毫無尋常子的怯懦之態。
“民文婧,拜見武安君。”聲音清,如同出谷黃鶯。
這便是齊王賜。名義上是侍妾,實則帶有濃厚的政治聯姻彩。將一位宗室(哪怕是遠支)才送給蘇秦,既是示好,也是一種投資和羈絆。若能得寵,甚至生下子嗣,那麼齊國在蘇秦心中的分量,以及在合縱聯盟部的影響力,都將得到提升。
此事立刻在武安君府乃至整個邯鄲引起了波瀾。
蘇秦在趙國的正妻,乃是趙國宗室,聽聞此事,雖不敢明著反對,但臉自然不會好看,府中後宅難免生出些許酸和張氣氛。
蘇秦麾下的門客謀士們,對此也意見不一。
一部分認為,此乃齊王善意,不應拒絕,否則恐引起齊國猜忌,不利於聯盟團結。而且,接納此,確實可以加深與齊國的繫結,那位文婧小姐擅長理賬,或許還能協助理府中乃至聯盟的一些繁雜賬目,算是一舉多得。
另一部分則持謹慎態度,認為蘇秦如今地位尊崇,更應惜羽。納娶他國宗,雖然能加強聯絡,但也容易授人以柄,讓人非議其貪圖,或與某一國過從甚,可能引起其他盟國,如趙、魏的不安和猜忌。尤其是趙國,蘇秦的基在此,若與齊國聯姻過,趙王會如何想?
“主公,此事還需慎重。”一位老持重的門客勸道,“齊王此舉,固然是示好,但亦不乏試探與離間之意。主公若納之,魏、韓、楚乃至我趙國,是否會效仿?屆時,主公府中豈非了各國角逐之場?於主公清譽,於聯盟部平衡,恐非益事。”
蘇秦坐於主位,看著堂下拜伏的齊文婧,神平靜,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他自然明白這其中的政治算計。齊湣王這是在用溫鄉來加固與他的關係。拒絕,確實可能讓剛剛穩定下來的齊國心再生芥。尤其是齊國目前對吞宋一事念念不忘,需要穩住它,避免其徹底倒向秦國或者自行其是,破壞大局。
但若輕易接納,也確實可能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打破目前微妙的平衡。
他的目落在文婧上,此確實氣質獨特,非尋常脂,那“通書算”之能,對他如今理龐雜的聯盟事務,或許真有所幫助。而且,將置於府中,某種程度上,也是將齊國的一份“人”和“人質”握在手中。
權衡利弊,蘇秦心中已有決斷。
他微微一笑,對那齊使道:“齊王意,蘇秦心領了。文婧小姐才貌雙全,能得之相伴,實乃蘇秦之幸。”
這話便是應允了。齊使頓時面喜,文婧也再次下拜,姿態優雅。
然而,蘇秦話鋒一轉,對左右門客及府中屬朗聲道:“文婧小姐府,乃齊王厚,亦是齊趙與合縱聯盟友好之象徵。然,蘇秦負六國重任,不敢沉溺私。文婧小姐既擅長書算,便先在府中協助管理賬目文書,一應待遇,按例而行,不可怠慢,亦不可逾矩。”
他這話,既接了齊王的“好意”,安了齊國,又劃清了界限,明確此首先是“才”,是來“協助工作”的,其次才是“侍妾”,並且強調“不可逾矩”,意在打消其他人的效仿念頭和府的紛爭。
一番置,可謂滴水不,既全了齊王面,又穩住了部局勢,更彰顯了他以聯盟大事為重的懷。
納妾風波,就此平息。但那位名為文婧的齊國才住武安君府,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其泛起的漣漪,將會如何擴散,尚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