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縱橫:我,蘇秦,執掌六國》第302章 獻策燕昭王:築黃金台,招天下賢(1)

作者:一方大鎚·5個月前

燕國,薊城王宮。

經過蘇秦與燕昭王姬平一段時間的強力整頓,燕國這臺因“子之之”而幾乎散架的國家機,終於被重新擰了發條,開始發出沉重而緩慢的運轉聲。國秩序初步穩定,逃散的民眾部分迴歸,荒蕪的田地裡重新出現了耕作的農夫,市集上也恢復了些許往日的生氣,經濟有了一底反彈的微弱跡象。

然而,端坐於王座之上的燕昭王,眉宇間的凝重卻並未因此而減分毫。他深知,眼前的這點復甦,不過是劫後餘生的息,如同久病之人服下一劑湯藥後短暫的舒緩,距離真正的康復、乃至強健,還差著十萬八千里。而要實現他心中那“強燕雪恥”、向齊國復仇的宏偉目標,更是遙遙無期。究其本,最大的瓶頸,便是人才的極度匱乏。

燕國地北疆,毗鄰胡人,文化底蘊與中原諸國相比本就相對薄弱。加之子之之這場浩劫,不僅重創了國力,更導致大量本土的賢能之士或死於非命,或遠走他鄉避禍。如今朝堂之上,雖不乏如將渠等一批對燕室忠心耿耿的老臣,他們恪盡職守,穩定局面功不可沒,但若論經天緯地之才、運籌帷幄之智、獨當一面之能,卻是麟角,捉襟見肘。樂毅善於治軍,整飭武備,令燕軍面貌一新,燕昭王深。然而,龐大的國家機需要運轉,複雜的政務需要理,凋敝的經濟需要振興,險惡的國際環境需要周旋……這一切,都需要大量頂尖的人才來支撐。

這一日,燕昭王在宮中偏殿,再次秘召見了他如今最為倚重的客卿,佩六國相印的縱橫家——蘇秦。殿燭火搖曳,映照著燕昭王年輕卻已刻上憂患痕跡的臉龐。

“丞相,”燕昭王屏退左右,眉頭鎖,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急切,“國局勢稍安,寡人心中卻愈發惶恐。國事千頭萬緒,如麻纏,寡人深邊可用之才實在太!樂毅將軍善於治軍,寡人甚,然政務、經濟、外、律法、工築等諸多方面,仍力不從心,捉襟見肘。長此以往,莫說振興燕國,富國強兵,便是維持眼下這勉強安穩的局面,都已倍吃力。如此境況,何談積蓄力量?更遑論……找那強齊復仇,一雪前恥了!” 說到“復仇”二字,燕昭王的聲音微微抖,眼中閃過一刻骨銘心的痛楚與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恨意,那是對齊國趁火打劫、幾乎亡燕的深仇大恨。

蘇秦端坐在下首,神從容不迫。對於燕昭王的憂慮,他早已若觀火,也早已在心中反覆思量,竹在。他微微欠,沉穩地開口道:“大王所慮,正是強國之本,亦是復仇之基石。《管子》有云:‘一年之計,莫如樹谷;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終之計,莫如樹人。’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燕國強,僅靠修政理、積蓄糧秣,固然重要,但程序緩慢,不足以速。必須打破疆域之限,招攬天下英才,為我所用,方能收事半功倍之效,迅速彌補人才之缺,助大王就霸業。”

“招攬天下英才?”燕昭王聞言,臉上卻出一的笑容,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與自嘲,“丞相之言,自是正理。然談何容易?我燕國偏居北地,苦寒之地,歷經子之,國力大損,聲名狼藉於諸侯。那些中原的名士大儒、智謀之士,大多趨炎附勢,嚮往齊、楚、秦等富庶強國,豈會看得上我這破敗凋零的北疆弱燕?縱有千金,恐亦難買真心啊。”

“正因如此,才需行非常之法,示天下以至誠,示天下以重才之心!”蘇秦目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提高了些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大王,常規的招賢納士,發一紙榜文,設幾個招賢館,對於如今的燕國,效果必然有限。我們必須下一劑猛藥,下一招險棋,下一盤大棋!做一件足以震天下、讓所有懷才不遇之士都為之側目、心乃至行的大事!”

他頓了頓,迎著燕昭王疑而期待的目,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臣有一策,若大王能採納並全力施行,臣敢斷言,必能使天下賢士,聞風而,北燕土!使薊城,為下一個人才匯聚的‘稷下學宮’!”

“哦?”燕昭王不由自主地前傾,眼中燃起希的火苗,“是何等妙策,竟有如此奇效?丞相快請詳細道來!” 他被蘇秦話語中那強大的自信所染,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蘇秦不再賣關子,緩緩道出他思慮已久、堪稱驚世駭俗的計劃:“請大王於薊城之郊,易水之濱,擇一風水上佳、視野開闊、往來行人皆可見之地,傾國力築一高臺!以此高臺為基,向天下宣示大王求賢之決心,其誠意,可昭日月!”

“築臺?”燕昭王微微一怔。築臺招賢,古已有之,並非什麼新奇之事,各國都曾做過,但效果往往平平,大多流於形式。他心中剛升起的一,又有些搖。

“非普通之臺,亦非尋常招賢之臺。”蘇秦似乎看穿了燕昭王的心思,語氣更加堅定,繼續詳細闡述,“此臺,當以巨型青石為基,以上等黃土混合米漿反覆夯築,臺基要廣,臺要高,務求雄偉壯觀,拔地而起,足以俯瞰四野,遠眺易水,為薊城新的地標!要讓每一個路過之人,遠遠見,便心生敬畏與好奇。”

他話鋒一轉,丟擲了計劃最核心、也最石破天驚的部分:“然而,築高臺僅是其一,取其形也。更重要的是,大王需下令,於此高臺建之日,置千金於其頂!”

“置千金於臺頂?”燕昭王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徹底被這個大膽的想法震驚了。千金,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幾乎是燕國府庫在經歷戰後所能拿出的相當一部分積蓄了!

“然也!不僅置千金!”蘇秦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彷彿在描繪一幅早已型的宏偉藍圖,“還需召集能工巧匠,以純金鑄造馬鞍、馬鐙、乃至箭壺等,金閃耀,陳列於高臺四周!並命工匠採巨石,刻碑文,將大王的求賢令以最莊重的形式昭告天下:不論國籍(齊、趙、魏、楚皆可),不論出(貴族、士人、平民、甚至賤籍),不論年齡長,凡有真才實學,能獻強燕之策、利民之計、富國之方、強兵之法者,皆可登此高臺,與大王坐而論道,平起平坐!其所言策略,若能切中要害,於國有利,立賞千金,並視其才,授以卿、大夫等高厚祿,委以重任!即便所言未能中的,或見解平庸,只要非惡意搗,大王亦贈予厚盤纏,以禮相待,禮送出境,絕不為難!”

他刻意停頓了片刻,讓燕昭王充分消化這前所未有的氣魄與手筆,然後才擲地有聲地總結道:“此臺,可命名為——‘黃金臺’!其意絕非炫富耀武,而是在於昭示大王求賢若、尊重人才的至誠之心!昔有千金買馬骨,其價雖昂,然終能引來千里馬!今日大王築此黃金臺,置千金於其上,便是要向全天下人表明一個態度:在燕國,在姬平心中,人才的價值,重於千金!甚至重於這座城池!”

蘇秦這番話,引經據典,邏輯嚴,氣勢磅礴,如同黃鐘大呂,重重地敲擊在燕昭王的心絃之上。他自嚴格的王室教育,讀典籍,自然深知人才對於國家興衰的至關重要,但也一直囿於傳統的選制度和貴族門第之見,從未想過可以用如此直接、如此豪邁、如此有視覺衝擊力和象徵意義、且極傳播效應的方式來招攬賢才!

“千金市馬骨”的典故,他爛於心。而蘇秦此策,正是將這個典故的神核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宏大、極其直觀、極話題的方式,象化、儀式化地展現於天下人面前!這已不僅僅是招賢,更是一種強大的政治宣言和形象塑造!

燕昭王腦海中,不浮現出那樣一幅畫面:易水河畔,一座巍峨高臺拔地而起,臺上金閃耀,天下賢士從四面八方絡繹而來,懷著激與期待,登上高臺,與他這位一國之君平等對話,共商強國大計……那該是何等令人心澎湃的景象!若真能如此,何愁燕國不興?何愁大仇不報?

想到此,燕昭王只覺得一前所未有的熱直衝頂門,激得猛地從席上站起,用力一拍面前的案几,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妙!妙啊!妙極!”燕昭王興地在大殿中來回快步踱走,臉上因激而泛起紅暈,“丞相此策,高瞻遠矚,氣魄恢宏,真乃神來之筆!築黃金臺,以千金為信,示誠天下!此臺一立,天下人皆知我姬平求賢之心,於甘霖,重於泰山,勝過惜黃金!如此一來,天下賢才,誰人不心?誰人不願來投?何愁我燕國人才不濟?”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灼灼地看向蘇秦,眼中充滿了決斷與信任,斬釘截鐵地道:“寡人准奏!完全依丞相之策!即刻下詔,命司空速速選址,調集國最好的工匠,徵發民夫,即日工,修築黃金臺!所需金帛,先從寡人庫支取,若不足,由國庫補充,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最短時間,讓這座象徵著寡人求賢決心的黃金臺,巍然屹立於易水之濱,讓天下為之側目!”

“大王聖明!燕國大興,指日可待!”蘇秦深深一揖,心中也湧起一。他知道,這道命令一旦下達,必將如同在死水微瀾的戰國人才市場中,投一塊千鈞巨石,激起的將是席捲天下的驚濤駭浪。

果然,燕昭王採納客卿蘇秦之策,築“黃金臺”並以“千金求賢”的訊息,如同上了翅膀,先是在燕國朝野引起轟,隨即迅速傳遍了與之接壤的趙國、齊國,並如同漣漪般擴散至魏國、韓國乃至更遠的楚地。

起初,各國君臣、士人大多將信將疑,甚至嗤之以鼻。有人認為這是燕昭王年、好大喜功,為了挽回面而搞的譁眾取寵的噱頭;有人嘲笑蘇秦此舉是病急投醫,異想天開;更有甚者,如齊湣王等,聞之不過付之一笑,認為燕國窮蹙,此舉不過是垂死掙扎,徒增笑柄。

然而,當那座選址於易水之濱、日夜趕工、日漸增高的巨大土臺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薊城郊外,當燕國方正式釋出的、言辭懇切、條件優厚、規則清晰的招賢榜文傳遞列國,詳細說明了“登臺論政、中策賞千金”的流程後,整個天下士林的心態,開始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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