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縱橫:我,蘇秦,執掌六國》第553章 司馬遷訪蘇秦故地,聞軼事(1)

作者:一方大鎚·4個月前

漢武帝元封年間(約西元前110年-前105年),一位風塵僕僕、面容清癯而目炯炯的中年史,來到了故地。他便是司馬遷,時任太史令,正為撰寫一部“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一家之言”的宏偉史書而遍訪名山大川,蒐羅文古事,勘察歷史現場。

此時的,雖已不再是帝國的政治中心,但依舊是關東重要的文化名城與通樞紐,城闕宮觀的蹟尚存,市井閭里間仍承載著悠遠的歷史記憶。司馬遷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深探訪與那位以合縱之天下風雲的縱橫家——蘇秦相關的故跡與尚在流傳的民間記憶。

他行走在略顯蕭瑟卻格局儼然的街巷之間,腳下是歷經數百年磨損的石板路,目拂過那些雖已殘破卻依稀可見往日規制的裡坊牆垣,試圖在腦海中復現兩百多年前,那個出貧寒、名蘇秦的青年,是如何在此地“頭懸梁錐刺”,於困頓落魄中發憤苦讀的景。他特意尋訪了城東據說曾是貧民聚居的舊坊區,又在可能曾是周王室宮殿區域附近的學館址徘徊良久。

在一老宅枝葉扶疏的古槐樹下,司馬遷拜訪了一位鬚髮皆白、神矍鑠的八旬老者。老者自稱祖輩世代居於,對本地舊聞軼事所知甚詳。搖著扇,啜著茶,老者向這位遠道而來的史娓娓道出代代口耳相傳的故事,言語間彷彿親歷:

“太史公垂問蘇秦子啊……老朽時,常聽祖輩言講,其家本在城東陋巷之中,貧甚,僅有薄田數畝,茅屋數椽。蘇秦早歲出遊列國,求說諸侯,數年之間,資用乏絕,形容枯槁,大困而歸。其兄弟嫂妹妻妾,非但無有藉,反皆於背地竊笑之,曰:‘吾周人之俗,治產業,力工商,逐什二之利以為務。今子棄本業而專事口舌遊說,致此困厄,不亦宜乎!’蘇秦聞之,深自慚愧,更傷悲,乃閉戶不出,盡發其藏書遍觀之,於是得《周書符》之謀,伏案晝夜誦習,倦極睡,則引錐自刺其流至足,猶不輟也!如此期年,揣,乃自嘆曰:‘以此說當世之君,豈足致卿相之位哉!’”

老者的話語,將《史記》中那段簡略的記載,賦予了更加生鮮活的細節與飽滿的彩。司馬遷聽得神,微微前傾,不時在隨攜帶的汗青木牘上,用鋒利的小刀刻下關鍵的字句,生怕分毫。

司馬遷進而詢問關於蘇秦佩六國相印、錦還鄉的傳說。老者眼中頓時流出神往與自豪的芒,彷彿那是整個的榮:“都說那六國相印皆是純金所鑄,沉甸甸的,華耀目哩!蘇秦子當年佩著它們,高車駟馬,儀仗煊赫,路過時,連那時名義上的周天子(周顯王)都特遣使臣清掃道路,設帷帳,備酒食,親至郊外勞他呢!至於他家中那些兄嫂妻子,”老者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世的譏誚,“嚇得是伏地不敢仰視,匍匐蛇行,以額地,奉食進酒,恭敬無比,哪裡還有半分當年嘲笑譏諷的模樣!” 這些充滿戲劇的細節,雖未必全然信史,卻極大地滿了蘇秦戲劇的人生弧,也折出人冷暖與世態炎涼。

司馬遷還從其他一些市井老者或舊吏後裔口中,聽到了一些更為離奇曲折的傳聞。比如有說法稱蘇秦晚年並非如史載般在齊國遇刺亡,而是功名就之後,看破世,悄然深山修道去了;又或者,他其實早已察秦國必將一統天下的大勢,其倡合縱、佩六國相印,不過是行緩兵之計,為山東六國爭取息之機……這些傳聞,司馬遷以其史家的嚴謹與審慎,並未直接採信正史,但它們無疑加深了他對蘇秦其人多面、複雜以及在後世民間評價中分歧的認識,讓他筆下的形象更加立

過這次深民間的走訪,司馬遷收集到的,絕不僅僅是冰冷乾癟的年份事件,更是瀰漫在歷史塵埃中的鮮活氣息、真切與集記憶。這些帶著溫度、甚至有些誇張失實卻富含社會心態的第一手口碑材料,與他從《戰國策》、《秦記》等方或半方典籍中梳理出的框架記錄相互印證、補充、辯駁,最終將經過他的考辨取捨、匠心熔鑄,凝聚《史記·蘇秦列傳》中那個有、機變百出、令人讚歎其才又令人唏噓其遇的傳奇形象。

司馬遷訪蘇秦故地,聞軼事於故老。一位追求信史的偉大史學家,與一位憑口舌左右時代的傳奇縱橫家,越兩百餘年的時空,在這片承載著無數興衰記憶的古老土地上,完了一次依靠文獻與口碑、理智與想象織的無聲對話。這次對話的果,便是為後世留下了一段相對完整、生、深刻,既見事功亦見,既有骨骼亦的不朽歷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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