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寶山子監獄堡壘的空氣，彷彿凝固的鉛塊，沉重地在每一個人的口。秩序團使者鄭巖離去後留下的那份曖昧不明的拖延，如同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落下。堡壘部的戰備氣氛被到了極致。監區營房裡，王大柱、李鐵等五名新隊員在張衛國近乎咆哮的口令下，一次次在堅的地面上摔打、突刺、瞄準，汗水浸服在上，每個人眼中都只剩下鋼鐵廠的獠牙和活下去的執念。圍牆之上，林晚的呼吸沉穩而有節奏，目鷹隼般掃視著山坳村每一個可疑的角落。趙磊游弋在流民聚集區域，帶回的訊息越來越不容樂觀：秩序團核心區域被進一步，鋼鐵廠的改裝車隊活範圍進一步擴大，在一次城南方向的小規模武裝衝突中，聽說鋼鐵廠用上了“火炮”，如果真有這樣的重武，那麼推測鋼鐵廠向南寶山發起總攻的時間我就不遠了。
無線電波帶來的廣闊世界圖景——復興委員會的水澤之國、船城的鋼鐵艦隊、以及那無聲蔓延的人類兼併戰爭——如同沉重的背景音，時刻提醒著堡壘的渺小與脆弱。世界現在真的為了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每天都在發生著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戲碼，解決鋼鐵廠，穩固後方，已刻不容緩！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繃中，秩序團終於再次傳來了訊息。不是鄭巖，而是一個更加秘的渠道——一張字條，由山坳村一個不起眼的流民孩“無意”間送來。
字條容極其簡短：
“明日晚上8點，西郊廢教堂。‘蝮蛇’恭候。只帶兩人。”
西郊廢教堂，位於南寶山東北方向約二十公里，位置應該於秩序團與南寶山之間。那裡就一座孤零零的教堂，沒有任何資源，末世前就沒什麼人去，末世後更沒什麼人去。
這個地方選的好，看來，這次會面，秩序團會拿出一些實質的東西了。
“蝮蛇！”趙磊看到這個名字，瞳孔驟然收，“秩序團教主的頭號心腹，專門幹髒活的！比鄭巖那笑面虎危險十倍！這傢伙親自出面……看來他們是下定決心了！”
“地點選在廢棄教堂……”張衛國眉頭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遠離我們雙方的控制區，又在鋼鐵廠活範圍的邊緣。第三方廢墟，人跡罕至，確實是秘會面的好地方，也是……絕佳的伏擊場！”
陳默盯著那張字條，指尖在糙的紙面上挲。“蝮蛇親自來，說明秩序團部爭論有了結果。他們願意冒點險，但要求我們展示更多‘誠意’。只帶兩人……既是試探，也是限制。”他抬起頭，目掃過張衛國和李三，“張叔，李叔，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去會會這條毒蛇。”
“好！”張衛國並無二話。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李三了。
殘月如鉤，被厚重的鉛雲半遮半掩，吝嗇地灑下一點慘淡的微。微涼的秋風呼嘯著穿過寶山河空曠的河谷，捲起枯草和沙塵，發出鬼哭般的嗚咽。那座廢棄的教堂，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莊嚴，尖頂斷裂，彩繪玻璃然無存，只剩下黑的視窗，如同骷髏的眼窩。牆佈滿裂，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在風中簌簌作響，更添幾分森。
陳默、張衛國、李三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教堂外圍的斷壁殘垣之後。他們將越野車停在了一公里之外，依靠雙在複雜地形中潛行至此。張衛國一工裝，92式手槍在腰側快拔套，81槓步槍斜挎在前。李三則穿著一深灰的、便於融影的舊，截斷的鋼筋短矛在揹包側袋，81槓步槍端在手中，眼神如同最警覺的夜行，不斷掃視著四周的黑暗角落。陳默居中，一深耐磨的工裝，95式步槍背在後，92式手槍在腰側。
三人沒有立刻進教堂，而是潛伏在影裡，足足觀察了十分鐘。寒風捲過廢墟，帶起一陣陣細碎的聲響。
“教堂左側第三扇破窗後面，兩個。”張衛國得極低的聲音在陳默耳邊響起。
“右側塌了一半的鐘樓，一個。有鏡片反，可能是觀察哨。”李三的聲音隨其後，帶著一冰冷的嘲諷，“正門裡面……至三個。”
“後門方向……暫時沒發現。”張衛國補充道，“但河灘方向太開闊，不適合埋伏。”
“帶這麼多人？是來開會的還是抓我們的。”李三問到。
陳默微微點頭。秩序團果然有佈置，但還算剋制，沒有在外圍佈下天羅地網。這既是實力自信的表現，也說明他們確實帶著“合作”的意願而來，至表面上如此。
“走正門。”陳默的聲音低沉而清晰，“老張打頭，李三斷後。保持警惕。”
三人從斷牆後閃出，以標準的戰隊形，快速而無聲地接近教堂那扇早已腐朽、半敞著的巨大木門。張衛國率先側閃門巨大的影中，步槍指向黑暗深。陳默隨其後，目如電掃視部。李三最後進，背靠門框，槍口警惕地指向外側和後方。
教堂部比外面更加破敗。月過巨大的穹頂破和沒有玻璃的窗戶投下來，形一道道慘白的柱，照亮了漂浮的塵埃和地面上厚厚的灰土與瓦礫。殘破的長椅東倒西歪，巨大的石柱上佈滿裂紋和苔蘚。正前方，原本放置神像的祭壇早已坍塌，只剩下一堆碎石。
就在祭壇的廢墟前，站著幾個人影。為首一人，形瘦高，穿著一件剪裁合的黑長風。他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仰頭“欣賞”著穹頂殘缺的壁畫，姿態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從容。他邊站著四個護衛，清一深灰制服，裝備良（81槓步槍、戰背心），站位呈扇形，拱衛著中間那人，眼神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門口的來客。他們的槍口並未抬起，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微微前傾，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以發出致命的攻擊。一無形的、冰冷肅殺的氣場，瞬間瀰漫開來，過了教堂本的森。
“蝮蛇。”陳默的聲音平靜地在空曠的教堂響起，打破了死寂。
那瘦高的影緩緩轉過。
一張蒼白、瘦削、如同刀削斧劈般的臉孔映陳默三人眼簾。他的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使得那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閃爍著一種無機質般的冰冷澤。鼻樑很直，薄薄的抿一條毫無弧度的直線。沒有笑容，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整個人著一令人脊背發涼的鷙和死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方，一道寸許長的、暗紅的陳舊疤痕，如同一條盤踞的毒蟲，為他本就冷的氣質更添幾分猙獰。
他就是“蝮蛇”，秩序團教劉政的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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