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村子到底是沒了。
大半房屋倒塌，田地盡數被毀。
段曉盈跪在自己家門前，看著那堆廢墟，哭都哭不出來。
的家，沒了。
村民們在廢墟中翻找了幾天，撿出些還能用的東西，然後拖家帶口地離開了。
沒有人願意走，可沒有人能留下。
地毀了，房子塌了，妖指不定還會來，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段曉盈揹著一個破布包袱，跟著人群上了路。
沒有哭。
母親教過，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可的眼睛一直是紅的。
心裡難，不知道是因為母親留給的房子被毀，還是因為即將到來的苦難日子。
此後二十餘年，段曉盈一直在逃。
不是逃妖，就是逃戰。
中域的諸侯國開始打仗了。
大國吞併小國，強國欺凌弱國。今天這個國出兵，明天那個國反擊。邊境線一年變好幾次，百姓像牲畜一樣被趕來趕去。
修士們也被徵召了。
散修被編軍隊，宗門弟子被調往前線。沒有人再管凡人的死活。
山裡有妖，路上有潰兵，頭頂還有飛來飛去的修士在鬥法。一不小心，一顆火球落下來，一整隊人就沒了。
段曉盈跟著流民隊伍，從這個鎮走到那個村，從那個村走到這座城。
做過幫工，洗過服，在酒館打過雜做過飯，什麼都幹，然而賺來的錢卻勉強夠買些糧度日。
瘦了很多。
原本烏黑的頭髮裡開始冒出白，原本的臉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
不再年輕了。
可還活著。
……
五十五歲那年，段曉盈在一個小鎮上落了腳。
說是鎮子，其實也就幾十戶人家，比當年長大的村子大不了多。這裡偏，戰火燒不到，妖也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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