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借武王室之名,來論當今中域格局?”秦放問。
孔秋點頭微笑,對秦放的反應很是滿意:“在下就說,今遇兄臺,是遇真知己也。”
秦放角微微一扯,沒有接話。心想著知己說不上,不過湊在一起聊得幾句罷了。但既然對方要論,他倒也願意聽聽。
只聽得孔秋道:“武王室立國萬載,乃是名副其實的天下共主。昔日諸侯朝拜,萬邦來賀,好不鼎盛。”
他頓了頓,而後話鋒直直一轉:“可如今王室衰微,諸侯坐大。強國兼併弱國,大國欺凌小國。禮樂征伐自諸侯出,天子威嚴去而不再。”
話畢,孔秋的目落在石桌上那個“武”字上,指尖輕輕描摹著筆畫的走勢。
“老子兄以為,這中域的象,源在何?”
秦放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石柱上,雙手抱,目穿過涼亭向遠的天際。
而後,他輕輕吐出四個字:“禮崩樂壞。”
孔秋眼中閃過一亮,子微微前傾:“願聞其詳。”
秦放卻不急著說。
只見他低下頭,看著石桌上那個“武”字,忽然笑了一聲。
“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了一件舊事。”
“哦?”孔秋勾起幾分興趣。
“我曾在書堂唸書,教我的夫子曾與我講過這‘武’字的來歷。”
秦放的手指在石桌上虛畫著,指尖沿著那筆鋒遊走。
“如今的‘武’字,是武靈王所改。從‘止戈’二字,意在‘止戈為武’。夫子說,武靈王以武力奪天下,卻希後世謹記,武道的真正意圖不在於挑起戰端,而在於平息干戈。”
孔秋微微頷首,眼中帶著幾分敬意:“那位夫子,乃大智之人。”
似乎是想起了書堂那位和藹的老者,秦放沉默了許久,而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沉了許多。
他解釋道:“靈王本意是好的,若世人能遵從其意,武王室萬世可存。可靈王還是低估了人的慾。分封諸侯,將王室權力劃分出去,雖然方便管理,但長久以往只會縱容諸侯坐大,徒埋禍端。”
聽得這話,孔秋卻是搖了搖頭,顯然是不認同。
他反駁道:“分封無過,只是諸侯失禮於天子。若諸侯能恪守臣節,王室能持禮而治,何來禍端?”
秦放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所以武王室的衰微是必然的。畢竟沒有哪個王朝會一直強盛下去。一旦頹弱,禮制必然失去作用。正所謂盛極轉衰,此乃大道也。說到底,還是天道難違。”
孔秋微微挑了挑眉。
他不喜歡“天道難違”這四個字,彷彿一切都已經註定,人的努力毫無意義。但他沒有反駁,而是換了一個角度問:
“老子兄有沒有想過,若武王室倒了,這天下會變什麼樣子?”
秦放當然想過這個問題,曾幾何時,他站在歸雲宗書堂之上還當眾與學生一道探討了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