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指尖一,松果稜刺扎進掌心,傳來微微痛意卻令他神智越發清醒。
他抬眼向娥羲。
同他說完後,正俯掬水漱口,山風忽起,捲起鬢邊一縷青,也掀溪畔新的蕨芽。
扶蘇沒有說話。
“那些人都想要逃離這裡,回到喧囂鬧市裡去。”
娥羲抬起頭看他一眼,又道。
扶蘇面沉靜,像在聽與他無關的閒事。
娥羲淡聲,“他們逃離前,捉了我養的雲豹、竹熊、銀狼崽,去鬧市換銀錢。”
“所以,他們就這麼被你派人殺死了?”
扶蘇道。
娥羲冷笑道:“難道,公子以為他們這些人,違背要一直留下來的誓言也就罷了,還要貪得無厭的帶走不屬於他們的件,不該死嗎?”
扶蘇默然良久。答案很明顯。
他道:“秦律森嚴。這些人當真敢將這些帶上鬧市,等待他們的也只會是律令嚴懲。”
娥羲心道,果然是個死心眼,怪不得會被始皇帝攆到上郡監軍。
道,“其實,我不太理解這些人,為什麼要逃離呢?此地不似山下,殘酷的律法、深重的徭役,不息的戰火,百姓們沒有安生日子。”
扶蘇詫異道:“你沒有在山下生活過,怎麼如此清楚山下如何呢?”
留下養傷的這幾日裡,從和娥羲的短暫談中,扶蘇得知,是和這些群生活了長達二十年的山民。
娥羲掬水的手頓住,水珠自指簌簌滴落。
凝著水面:“因為,二十年前,我也曾在六國生活。”
扶蘇沉默一陣:“你是韓人?”
他想到的是最先被滅掉的韓國。娥羲指尖微,水珠墜溪中漾開細紋。
“不,”淡聲,“我是秦人。”
扶蘇指尖鬆開松果,任它滾溪流:“秦人?那為何……”
話音未落,遠松林傳來三聲短促鷹唳。
娥羲面微變,倏然起,袖中出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
將短刀反手收袖中,抬眼,看著扶蘇:“我要去宰關外來的野了。你要留在這裡等待還是如何?”
扶蘇著袖口未完全沒的刀鋒寒。
“我隨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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