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就想打下去,可看著兒那張俏生生的臉,眉眼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又很像表哥。
到了邊的火氣又生生憋了回去,掌懸在半空,最終只無力地落下,拍在的肩上。
“你糊塗!”虞氏的聲音都在發,“裴雲錚不過是個七品編修,三年都沒半點建樹,還娶了你姐,你就算跟了他,也只能做妾!你就這麼想做妾?”
“做妾又怎麼了?”沈竹心仰頭,理直氣壯地反駁,“只要能跟姐夫在一起,做妾我也願意!再說了,娘當年不也是從妾扶正的嗎?我為什麼不行!”
這句話像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扎進虞氏心口。
猛地後退一步,嚨發,一口腥氣差點湧上來,手指著沈竹心,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千算萬算,護了兒這麼多年,沒料到最後捅得自己最狠的,竟是親生兒。
當年跟表哥(沈太傅)投意合,每天都盼著表哥能明正娶,做一對尋常夫妻。
可舅母(沈太傅的母親)嫌出低微,說配不上沈家,死活不肯鬆口。
還給表哥娶了門當戶對的媳婦,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哭了好幾夜,最後還是咬著牙,以貴妾的份進了沈府。
那些年做妾的日子,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寒心。
每日天不亮就得起給正妻請安,端茶遞水不敢有半分怠慢。
正妻屋裡的丫鬟都敢給甩臉子,府裡的宴席只能坐在末位,連話都不上幾句。
好不容易生了竹心,卻因為是庶,連帶著孩子都要比沈蘭心矮半截。
表哥雖疼,可隔著“正妻”的名分,很多事也護不住。
熬了一年又一年,從青熬出了白髮,好不容易等沈蘭心的娘染了急病去了,才終於熬繼室,把竹心從庶抬嫡。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兒不能走的老路,憑著沈家如今的地位,一定要給竹心找個家世相當的青年才俊,風風做正妻,讓京裡所有人都高看一眼,再也不用當年的委屈。
可怎麼也沒想到,竹心竟偏偏看上了裴雲錚!
先不說裴雲錚不過是個七品編修,三年在翰林院混著,沒半點升遷的靜,本配不上沈家嫡的份。
更荒唐的是,他還是沈蘭心的丈夫,是竹心的親姐夫!
姐妹倆共侍一夫,這要是傳出去,京裡的夫人小姐們能把沈家的笑話嚼碎了傳遍滿城。
這個“從妾扶正”的繼室,本就有人背後議論,再加上兒這檔子事,怕是以後出門,都要被人著脊樑骨笑,連頭都抬不起來!
虞氏越想越氣,又越想越委屈,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這輩子已經夠苦了,怎麼偏偏兒這麼不爭氣,非要往火坑裡跳,還要把這點好不容易攢下的面,全給毀了呢?
虞氏攥著沈竹心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強:“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現在就給我把那點小心思收乾淨!娘會給你找個比裴雲錚好十倍、百倍的人家,家世、樣貌、前程,哪樣都不會差,聽見沒有?”
“知道了。”沈竹心垂著眼,聲音輕飄飄的,像應付差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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